【第138章 名為家的夢（1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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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陽的餘暉艱難地穿透雲層，在破敗的屋頂上投下斑駁而黯淡的光影。
追獵者帶領著小隊穿行在狹窄肮臟的巷道中。
他手腕上的偵測器自發現這片區域的坍縮跡象起，數據便死死遲滯在刻度盤的頂端，差一些就抵達偵測器的極限。
紅色的警報燈以恒定的頻率快速無聲閃爍，沒有任何回落的跡象。
“隊長，偵測器的數據依舊是差一點到達極限。”身後的內衛壓低聲音，本就沉悶的聲音更加陰沉。
他呼吸的氣息透過麵具的過濾閥傳出，“從三個小時前開始就沒有變過。我們繞遍了整個貧民窟的外圍和內部主乾道，沒有任何梯度變化。”
“很正常。”追獵者的聲音從麵具下傳出，冰冷而平穩，“當邪魔和它的眷屬出現時，影響範圍遠超我們的想象，都小心點，我們有硬仗要打。”
內衛的隊伍停下腳步，追獵者抬頭望向巷道的儘頭。
那裡是一座孤兒院，距離他們當前位置不到兩百米。
偵測器的讀數上，那個方向和腳下這片廢墟沒有任何區別。
整片貧民窟的每一寸空氣、每一塊磚石、甚至地麵上那些肮臟的積水，似乎都在以同樣的頻率向外輻射相同的坍縮反應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微風穿過巷道，帶來了某種不屬於這片無人土地的氣息。
那是飯菜的香氣。
濃鬱的奶油與燉煮蔬菜的甜香混合在一起，順著風飄進了內衛們幾乎已經忘記存在的的鼻腔裡。
緊接著，是一陣隱約的、屬於孩子們的歡笑聲和玩樂聲，從孤兒院的方向傳來，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。
這股鮮活的人間煙火氣，猝不及防地插入了內衛們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縫隙裡。
“這個味道……”走在最左側的一名內衛忽然停下了腳步。他嗅了嗅空氣中的香氣，一直緊抓著劍柄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些許，“是雜菜奶油湯吧。真是懷念的味道。”
他的聲音透過麵具傳出來，帶著絲沒有察覺的恍惚：“我還在老家服役的時候，最喜歡的就是輪休回家，和我的兄弟們一起煮一鍋這樣的湯。
喝完後渾身都暖透了，就一起在雪地裡打雪仗，直到累得躺在雪堆裡喘氣……”
另一名內衛側耳聽了聽院子裡傳來的故事聲，那是一個溫柔的女性正在給孩子們講“雪怪”的傳說。
“那些孩子還在聽雪怪的故事呢。”他低聲說道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的笑意，“小時候我媽媽就總是用這個故事嚇我，說再不聽話就會被雪怪抓走吃掉。那時候可想不到，有一天我也會成為‘雪怪’的一員啊。”
追獵者沒有說話。他抬起頭，望向正在緩緩下落的太陽。昏黃的光線落在他的胸口，照亮了唯一一枚被他貼身佩戴、從未離身的勳章。
那是先皇親手頒發給他的。
這份榮譽並不是給他個人的，而是給他以前所在的那支內衛小隊的。
他的手指隔著手套輕輕摩挲著勳章的邊緣，尖銳的觸感透過指尖滲入皮膚。
“我對不起你們……但，還請允許我感謝你們的犧牲。
烏薩斯的孩子們不會知曉你們的存在，但我希望你們知道，整個烏薩斯都為你們感到驕傲。”
先皇的話語仿佛還在耳邊回蕩。
記憶如潮水般湧來，將他拉回了多年前的那個冬天。
那時候他還隻是一個剛完成改造的新兵，身上穿著當時最先進的裝備，先進到連他的前輩們都會忍不住投來羨慕的目光。
“新人，既然你走上了這條路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。”前輩的聲音透過麵具傳出來，帶著長時間勞累的沙啞，“說起來，你的籠子比我們的要堅固得多啊。你晚上能睡覺嗎？”
年輕的追獵者愣了一下，老實回答：“額……我也不清楚。聽那些技術人員說，我每天不出意外的話可以休息十分鐘。
這十分鐘以內，邪魔碎片都無法乾擾我的意識。說是從薩米那裡得到了些特殊材料，在我身上做了新實驗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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