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的。這就夠了。
“院長……”小不點緊緊攥著她的衣角，小聲喚道。
“沒事了。”餘韻蹲下身，輕輕摸了摸他的頭，“我們已經安全了。”
就在這時，那種熟悉的呼喚再次湧上心頭。
比之前更清晰，更強烈。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，又像是血液裡某種沉睡的東西被喚醒了。她抬起頭，望向巷口的方向。
一個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。
那是一個和她極為相似的黎博利。
同樣的身形，同樣的輪廓，甚至連站立的姿態都如出一轍。隻是對方的麵容模糊不清，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，看不清五官的細節。
餘韻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下意識地向對方走去，腳步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。
巷子裡的光線很暗，她沒有注意到對方身後的街道上鋪滿了黑色的冰晶，也沒有注意到那些冰晶裡模糊的人形。
她隻看到了那張和自己相似的臉，以及心中那份莫名湧起的親近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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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沒事吧？”餘韻走到對方麵前，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問候一位久別重逢的故人，“那個……我們認識嗎？我總覺得你很熟悉。”
對方沒有動。模糊的麵龐朝向她，像是在辨認，又像是在等待。
過了幾秒，對方指向北方，將沙啞而含糊不清的聲音從不存在的嘴唇裡擠了出來：
“……家人……北方……回家。”
餘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欸？！我們是家人嗎？”她的語氣裡滿是驚喜和雀躍，像是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歸途，“怪不得我們長得那麼像！我就知道，我就知道這世上一定還有和我一樣的人！”
她完全沒有在意對方模糊的麵容，也沒有在意那聲音裡缺失的溫度。在她聽來，那句“家人”就是世界上最溫暖的回應。
餘韻高興地伸出手，抓住了對方的手掌。觸手冰涼，沒有體溫，但她毫不在意，反而握得更緊了。
“太好了……我剛從一個很危險的地方帶著孩子們跑出來，能有你在真是太好了。”她的眼眶有些發熱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，“你不知道，剛才真的好可怕，但我保護了他們，我把他們都帶出來了……”
“孩子……”對方重複著這個詞，語調依舊平板，卻似乎在努力理解其中的含義，“……孩子？”
“是啊！”餘韻用力點頭，語氣裡帶著一絲身為院長的驕傲和得意，“我帶著孩子跑出來了。對了，孩子們——”
她轉過身，向著身後那群一直安靜站著的小家夥們招手，臉上洋溢著溫柔的笑容：“快給這個叔叔……額，這位哥哥打個招呼！他是我們的家人哦！”
然而，當她回過頭的那一刻，笑容凝固在了臉上。
孩子們沒有動。
他們沒有笑，沒有揮手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他們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，保持著剛才牽手的姿勢，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玩偶。
一層黑色的冰晶正從他們的腳底向上蔓延，已經覆蓋了膝蓋、腰腹、胸膛。冰晶的表麵光滑如鏡，映出餘韻慘白的臉。
而在那透明的黑色之下，孩子們的瞳孔正逐漸亮起一圈白色的圓環，像是某種冰冷的光源在他們體內緩緩點燃。
“等……等等？”
餘韻的聲音顫抖起來。她鬆開對方的手，踉蹌著撲向最近的兩個孩子，雙手拚命拍打著覆蓋在他們身上的冰晶。
“孩子們！你們怎麼了？！！”
冰晶堅硬如鐵，她的掌心砸下發出沉悶的聲響，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。
小不點的臉被封在裡麵，眼睛還睜著，但那圈白色的圓環越來越亮，像是正在吞噬他眼中最後一點屬於孩子的光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求求你們……”餘韻的聲音碎成了哭腔，指甲在冰麵上刮出刺耳的聲響，“放開他們……他們是孩子啊……”
“他們……沒有愛我們。”
那個和她極為相似的黎博利走到了她身邊。聲音依舊平板，卻帶上了一種篤定。
“他們在……恐懼……恐懼是敵人，他們是敵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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