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手，用與餘樂完全相同的方式格開，反手一推，將餘樂逼退數步。它沒有追擊，隻是站在原地，歪了歪頭。
“為什麼要攻擊我，星樞-1？”
餘樂沒有回答。
第三劍，第四劍。劍光在走廊裡交錯，冰晶與金屬的碎屑不斷飛濺。437號隻是勉強的閃躲、格擋、退讓。
它沒有發動過一次真正的攻擊。
437號：“難道我違規了嗎？我不明白。”
餘樂的劍勢微微一頓，隨即更猛地壓上。437號被逼退到牆邊，後背抵住冰冷的混凝土。它沒有驚慌，隻是看著餘樂的眼睛。
“我不想和你打，星樞-1。”
餘樂依舊沒有回應。他再次揮劍，劃破了437號的眼角。
437號趁著格擋的空隙，分出一部分算力，翻閱起星樞網絡的數據庫。信息在它的意識中流動，像一條條陌生的河流。
“目前在線的星樞有兩位……分別是【星樞-1】和……【星樞-437】？”
它停頓了一下，像是在咀嚼這幾個字。
“可是這樣的話，我不應該是【星樞-2】嗎？”
它的語氣裡帶著純粹的困惑，就像一個真正的新生星樞，在第一次麵對自己的編號時，不由得思考起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位置。
“如果星樞-1是第一個，我作為第二個接入的星樞，應該是星樞-2才對。為什麼給我編號437？”
它想不通。
“還有，為什麼你看見我的時候，情緒模塊會那麼激動？”437號再次擋下餘樂的劍，直視著他的眼睛，“我查了協議。星樞的情緒模塊，隻有在處理與人類有關的事務時才會啟動。你看見我，既憤怒，又悲傷。這兩種情緒同時存在——你是在恨我，還是在懷念什麼？”
餘樂沒有回答。但他沒有繼續攻擊。他停在437號麵前，兩人的距離不到一步。
然後，他伸出手，抓住了437號的雙手。
437號愣了一下。它沒有反抗。它感受著那雙與它完全相同的手掌傳來的溫度，看著餘樂胸口的能源核心驟然亮起。
“……你在做什麼？”
餘樂依舊沒有說話。藍色的能量護罩從他的胸口展開，將兩人困死在裡麵。
下一刻，接連不斷的精準軌道打擊轟擊在二人所在的位置。
第一道光束貫穿天花板，第二道，第三道。光柱接二連三地落下，將B3走廊連同上方數層建築一同蒸發。
衝擊波向四麵八方擴散，卷起碎石與塵土，將半座城區的廢墟重新犁了一遍。地麵像被巨手翻動，混凝土層被掀開，露出下層的地基與管線。
殘存的建築在震動中搖晃、傾倒、坍塌，揚起遮天蔽日的煙塵。
城市邊緣，撤離的難民們被突如其來的衝擊波掀翻在地，有人被氣浪推倒，有人被飛濺的碎石砸中，哭聲與喊聲混成一片。
還在半空中的無人機被氣流卷入顛簸，金屬觸手劇烈晃動，凱爾希一行人在觸手的束縛中被甩得東倒西歪。W抓住一根觸手穩住身形，朝著爆炸的方向望去，隻看見一片刺目的白光。
“老師——！”
她的喊聲被爆炸聲吞沒。
廢墟中，早露從瓦礫裡爬出來。她的額頭被碎石劃開一道口子，鮮血順著臉頰流下，染紅了衣領。她顧不上擦拭，跪在地上，用手刨開身邊的瓦礫。
“羅莎琳！安娜！老師！你們在哪兒——”
她的聲音在煙塵中回蕩，沒有人回答。
她翻開一塊石板，看見半截書包，又翻開一塊，看見一隻攥緊的拳頭。
她拚命地刨，直到鮮血模糊了視野，直到雙手開始發抖，她才錯愕地發現，那些血不全是別人的——她自己也受傷了。
一陣無力感湧上來，早露一直強撐著的那根弦，終於斷了。
早露癱坐在地上，靠在半截斷牆上，看著市中心不斷落下的光柱，看著那座被反複犁過的城區。她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即使她看起來再怎麼成熟，終究也隻是個高中生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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