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這東西來得也簡單。
我弟弟的源石技藝，就是從含有源石的物質上施法，可以展現這個東西曾經所在的地方發生過的事情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魏彥吾斷然否認，“如果有這麼強大的源石技藝，我不可能不知道。”
“對啊。”老白點了點頭，“我弟弟並不是一個合格的源石術士。
他的源石技藝一點也不穩定，無法確認重現的時間，無法確認重現的時長，也無法保證畫麵清晰……他生前唯一能做到的，就是在龍門外城區的邊緣，隨便撿一些垃圾貨，隔著防護網隨機重現過去，然後看看有沒有好心人，能給我們賞一點錢花。”
魏彥吾沉默著。
“那他偏偏就這麼巧，找到了我當時身邊的東西？”他問。
“或許真的是那麼巧吧。”老白說，“那會兒我在垃圾場找到我弟弟的時候，他已經快斷氣了。渾身上下被打得發紫，大半截身子都被埋在垃圾山裡。”
魏彥吾沒有接話。
“然後我就挖，挖啊挖。”老白的聲音平淡，像是在講別人的事，“他就那麼看著我，很傷心的樣子。
不知道被埋在垃圾裡的手捏了什麼，這道影像，就成了弟弟留給我的最後的東西。他那會兒就喊我——錄像啊，快啊！以後看不到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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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說好笑嗎？他明明自己都看不見內容是什麼，卻讓我把這東西錄下來……依照他的性子，估計是想讓我留個念頭吧。
等我錄了像，把他從垃圾山裡挖出來背回家時，他早就斷了氣。
等處理危險感染源的人把他拉走以後，我的弟弟就隻剩下這個給我了。”
他正視著魏彥吾的眼睛：“所以，我已經把這份影像的備份在維多利亞和哥倫比亞之間來回托運了。”
魏彥吾的呼吸沉了一瞬：“告訴我收回的辦法。我會答應你的條件。”
老白搖了搖頭：“我怎麼知道呢？感染者沒有公民身份。我連托運的名字都隻能填假名，否則人家都不敢收我的貨。”
他頓了頓，終於亮出了最後的底牌。
“所以，這份裝著龍門總督殺死維多利亞皇儲的影像，現在就在維多利亞或者哥倫比亞之間的某一處物流站點上。”老白說，“我辦的是機密文件手續。但因為我沒那麼多錢，所以隻能和他們簽了個合同——如果我和隊裡的人沒能按時去繳費，或者拿著憑證去要求退回物品。
那這份文件，將出現在某家維多利亞貴族或者哥倫比亞商人的拍賣會上，作為商品直接出售給個人。
而依照拍賣行的性子，這種看起來沒有價值的東西在進行拍賣前，他們需要先播放一部分內容，給台下的人們看，好激起出價的欲望。”
他看著魏彥吾鐵青的臉色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現在能阻止這件事的，就是我們當中能有人活著回去，繳費、退回貨物。
或者——魏總督也可以試試看，直接去找維多利亞和哥倫比亞的物流私企，向他們要求回收這份貨物？”
魏彥吾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真是……不要命的家夥。”他說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老白又笑了起來，“如果我把剩下的生命全部用在那間窩棚裡，說不定這輩子真就渾渾噩噩地過去了呢。”
他的笑容忽然消失。冷漠的眼睛直視著魏彥吾，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憤怒：“但這樣做的話，我就對不起曾經作為老師的老白，也對不起他的弟弟了。
你知道嗎？當我從垃圾山裡把弟弟的屍體背回家的時候，我真的很想毀了你、毀了整個龍門。”
“你做不到！”魏彥吾說。
“是啊……”老白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，“畢竟，我再怎麼說，以前也是這裡的老師。
就算我們因為救治感染者時被傳染、被趕出去，也還有好多學生在這裡生活呢。”
他的聲音徹底平靜下來：“然後，我找遍整個龍門，也沒能找到讓感染者的聲音傳到你耳朵裡的路子。
就隻能給你放放炮，好讓耳背的總督大人知道——我們也會說話。不用靠著老鼠轉達。”
那道影像在兩人之間沉默地重複播放著。投影的光在牆上明明滅滅，映著兩個人誰也沒有動的身影。
空氣一點一點冷下去。
辦公室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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