刮了兩下杯沿。
沒喝。
“陸沉哥哥才落難，蘇家便急著撇清關係。此事若傳遍臨安城，旁人會怎麼說？今日蘇家能負陸家，明日是不是也能負周家、王家，負所有與蘇家來往的人？”
她把手中的最後一片碎紙丟下。
“這門親若退，我蘇錦年擔不擔罵名倒是小事。蘇家還要不要在臨安城談信義，才是大事。”
廳內靜了下來。
先前沒人肯看蘇錦年，如今倒都在看她。
幾個族老嘴唇動了動，又把話咽了回去。“背信棄義”四個字已經擺到明麵上，誰在此時幫蘇伯威逼婚，誰就得先把這頂帽子接過去。
蘇伯威顯然也明白。
他的胸口起伏了幾次，手掌壓在桌麵上，指節繃得發白。
“你……你可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模樣？”
他指著蘇錦年，手指抖了一下。
“他是個廢人！”
“哪怕他是廢人，也是我蘇錦年明媒正娶……”
話剛出口，蘇錦年頓住。
廳裡有人抬了下眼。
她麵不改色地改口：“明媒正訂的未婚夫。”
沒人接話。
蘇錦年站得筆直，指甲卻還在掌心裡輕輕掐著。煉氣威壓沒有散，她這副身體遠沒有表麵看起來那麼從容。
可退婚書已經撕了。
這時候退一步，才真叫死無葬身之地。
“大伯不必再勸。”
她迎著蘇伯威的目光，聲音不高，卻沒留商量的餘地。
“這婚，我不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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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示音響起的刹那，蘇錦年差點沒壓住嘴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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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在蘇伯威還在氣頭上，沒人顧得上分辨她臉上一閃而過的神色。她迅速垂下眼，再抬頭時，已經重新擺出那副寧折不彎的模樣。
目光一轉，她看見了茶幾正中的燉盅。
極品血燕窩。
百年靈參與三階血燕燉成的補品，原本是蘇家用來慶祝退婚成功的。盅蓋邊緣還冒著熱氣，香味一陣陣往外鑽。
蘇錦年沉默了一息。
來都來了。
她挽起衣袖，上前端起燉盅。瓷壁燙手，她指尖縮了一下，隨即若無其事地扯過旁邊的乾淨錦帕，墊在盅底。
動作自然得仿佛那東西本就該歸她。
“聽聞陸沉哥哥身子虛弱，這盅靈燕窩正好送去給他，也算全了蘇家的情義。”
蘇伯威看著空下來的茶幾中央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你——”
蘇錦年已經端穩燕窩，朝他屈膝行禮。禮數挑不出半點錯，速度卻快得根本沒打算等他把話說完。
“大伯，侄女這便去城南探望未婚夫。諸位長輩留步，不必送了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便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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