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沒有說出來。
“什麼？”
陸沉偏開臉：“沒什麼。”
蘇錦年沒有追問，把碗重新放進他手中。
“快喝。血燕涼了有腥味，到時候我可不負責重新熱。”
陶碗貼進掌心。
陸沉低頭看了片刻，先抿了一小口。
身體本能地繃緊。
他等著那種靈力被封死的滯澀感再次出現。
一息。
兩息。
沒有。
湯水順著喉嚨落下，暖意慢慢散開。蘇錦年站在旁邊，沒有催，隻彎腰撥了撥火盆裡的木柴。
陸沉又喝了一口。
這一次多了些。
直到碗底見空，他才發現自己已經將整碗湯喝完。碗沿還殘留著一點湯汁，他頓了頓，低頭喝淨。
蘇錦年聽見動靜，抬頭一看。
“一滴都不剩？”
陸沉把碗遞還給她，神色有些僵硬。
“浪費可惜。”
“行，挺會過日子。”
蘇錦年剛接過碗，陸沉腹中忽然一熱。
起初隻有小小一團。
不過數息，那團熱意便轟然散開，衝進乾涸已久的氣海，又沿著殘破經脈奔向四肢。
陸沉手中的碗險些脫手。
這不是普通藥膳。
更不是所謂溫補經脈的古方。
他的經脈早被徹底毀去，有幾處甚至已經壞死。可那股力量經過時，焦黑的淤堵被一點點衝開，斷裂處發癢、發疼，隨後竟生出新的脈絡。
先是一寸。
再是一寸。
淡金色微光沿著新生經脈慢慢亮起。
陸沉猛地弓下身，手掌壓住膝蓋。疼痛從體內一陣陣翻上來，像要把殘存的經絡重新撕碎，可那疼痛之後，卻是已經消失五年的靈力流動感。
他閉上眼，額頭很快滲出汗。
“陸沉？”
蘇錦年伸手碰了碰他的肩。
他立刻壓住氣息，不讓靈力外泄。
窗外的暗哨或許還沒有走遠。
“沒事。”
“都疼成這樣了還沒事？”
蘇錦年摸了下他的額頭，果然燙得厲害。
洗髓伐髓應該就是這種反應。
她知道係統獎勵不會害他，卻沒想到藥效來得這麼快。眼看陸沉身體越來越沉，她趕緊架住他的手臂，將人從輪椅上扶起來。
陸沉很輕。
真正壓上來時，蘇錦年還是踉蹌了一步，後腰差點撞上床沿。
“你看著沒幾兩肉，怎麼還這麼沉……”
陸沉咬著牙，想自己撐住。
“別動。”
蘇錦年費了好一番力氣，才把他挪到簡陋的床板上。隨後撿起那床從刁三手裡搶回來的薄被，抖掉上麵的碎屑，替他蓋好。
被子太薄，掖不住多少熱氣。
她把火盆往床邊挪了挪。
“藥力可能有些猛。你身子虛，發熱、犯困都正常。”
陸沉沒有回應。
他體內每一寸新生經脈都在疼，牙關咬得發酸，仍舊強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蘇錦年替他壓好被角。
“睡一覺，別胡思亂想。”
她起身收拾籃子，動作快了不少。
“大伯今天吃了虧，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。我得回蘇府看看，免得他趁我不在，把什麼臟水都潑到我頭上。”
走到門口，她又回過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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