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克扣月例斷生路，賬本如刀斬貪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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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薄霧還沒散儘，二房小院的木門就被“砰”的一聲粗暴踹開。
管事王麻子帶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家仆，將兩個沾著泥水、散發著黴味的麻袋扔在地上。
“二爺，這是二房這個月的例份，收著吧。”王麻子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手。
蘇長河趕忙上前解開麻袋，抓出一把發灰的陳米和幾根乾癟發苦的次等草藥，手頓時氣得直發抖。
“王管事，這……這米都發黴生蟲了，藥材也全爛了根！”
蘇長河急得眼眶泛紅：“以往每個月二房好歹有二十兩白銀和三枚聚氣丹，錦年身子弱，還要給陸沉調理經脈，這些東西怎麼吃啊？”
王麻子翻了個白眼，陰陽怪氣地扯著嗓子：
“二爺，您就知足吧！大老爺說了，如今族中靈石吃緊，全族的資源都要緊著雨柔小姐結交城東趙家那位劍道天才。”
“您二房一個修士都沒有，占著那麼些例銀也是浪費，當懂得為家族分憂不是？”
“你……你們欺人太甚！”蘇長河憋得滿臉通紅，嘴唇直哆嗦，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。
惡仆們嗤笑著揚長而去。
蘇長河無力地蹲在冰冷的石階上，雙手捂著臉，眼淚順著粗糙的指縫往下淌：“都怪爹沒用……爹沒本事，爭不過你大伯，連累你跟著受委屈……”
一隻溫熱柔軟的手輕輕落在他顫抖的肩上。
“爹，地上涼，先起來。”
蘇錦年走上前，低頭踢了踢那袋發黴的爛草藥，眼裡掠過一絲冷意。
在上輩子，她作為四大會計師事務所的骨乾審計，最擅長的就是順藤摸瓜撕爛假賬，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？
想在她眼皮子底下玩克扣侵吞這一套，真是打錯了算盤。
蘇錦年俯身扶起老爹，唇角帶著從容的笑意：“爹，昨兒我收拾祖父留下的舊書箱，順手核對了一下前幾年公中的賬目，正好發現不少有意思的東西。”
“啊？賬……賬目？”蘇長河擦著眼淚，一臉茫然。
“走，咱們去議事大廳，把該屬於咱們的東西，連本帶利拿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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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蘇府議事大廳內，檀香嫋嫋。
大伯蘇伯威正坐在主位上，與三位德高望重的白發族老悠閒地品著今年新貢的靈霧茶。
“伯威啊，聽說雨柔與城東趙家的大公子走得很近？若能聯姻，咱們蘇家在城裡的藥材生意又能拓寬幾成啊。”二族老撫須笑道。
蘇伯威滿麵春風，正要開口應承，大廳的厚重木門卻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了。
“大伯好雅致，清晨品茗，好不快活。”
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，蘇錦年帶著蘇長河信步踏入大廳。
蘇伯威臉色頓時一沉，放下茶杯斥道：“錦年，議事大廳豈是你們小輩胡鬨的地方？長河，還不帶她出去！”
“大伯急什麼？”
蘇錦年微微一笑，從隨身布袋裡“啪”的一聲將三本厚重發黃的流水總賬重重拍在紫檀木大案上！
聲音清脆響亮，震得桌上的茶盞都泛起陣陣漣漪。
“大伯方才讓賬房克扣我二房例銀，借口說是‘族中靈石吃緊’。錦年不解，便連夜替家族查了查近三年的公賬。”
蘇錦年隨手翻開第一本賬冊，纖細如蔥的指尖精準點在一行朱砂勾勒處。
“天統三年六月，城西藥田報損三階‘血玉靈芝’十株，折銀三千兩，報損理由是天逢大旱；然而翻看當年的農官起居注，那月臨安連降大雨，何來大旱？”
蘇伯威眼皮猛地一跳，額角滲出一滴冷汗：“你……你少在這胡言亂語！”
“急什麼？這才是開胃小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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