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脫靴卸甲迎重浪,青石階前映赤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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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斤重壓像一座無形小山,壓在陸沉肩頭。
鮮血順著他的額角滑落,滴落在潔白的玉階上,開出一朵觸目驚心的紅梅。
觀禮台上的嘲笑聲此起彼伏,王騰更是站在前方,笑得趾高氣昂。
但陸沉沒有喊一聲疼,更沒有抬頭去看一眼高高在上的考官。
少年的脊背微微弓起,像一張拉滿的強弓,卻沒有斷。
他緩緩抬起頭,漆黑的眼眸裡沒有屈辱和怨恨,隻剩一團燒著的烈火。
想讓我陸沉跪在地上當一條死狗?
做夢!
陸沉冷笑一聲,雙手探向腳踝。
刺啦!
他竟硬生生撕開了被重力壓裂的長靴,將雙腳露了出來。
緊接著,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被鮮血浸透、沉重不堪的外袍,隨手擲入翻滾的雲海之中。
赤足,單衣。
陸沉光著雙腳,穩穩踩在了冰冷刺骨、布滿天然碎石的白玉階梯上!
“瘋了!這小子瘋了嗎?!”
“第二萬階本來就冷得透骨,他還敢赤腳踩上去,不要命了?!”
台下安靜了片刻,幾聲驚呼才響起來。
冰冷的寒意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,尖銳的碎石刺破腳掌,鮮血淋漓。
陸沉沒有後退,隻緩緩閉上雙眸。
他把中州主脈暗算加在身上的十萬斤重壓,當成淬煉劍骨的爐火!
來吧!
壓得越狠,這塊骨頭便鑄得越硬!
“轟!”
陸沉一步踏出!
第二萬零一階!
腳掌與白玉石階相撞,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,鮮血飛濺。
但他體內的純陽靈海卻在瘋狂咆哮,殘存的至尊劍骨貪婪地吞噬著這股重壓帶來的生死壓力,將其化作淬煉劍髓的無上養分。
一步,兩步,三步。
每往上登上一階,階梯上便多出一枚血紅的赤足腳印。
陸沉前行的速度沒有慢下來,反而隨著呼吸越來越快,也越來越穩!
……
山腳下,簡陋的平民遮陽棚內。
四周喧囂嘈雜,無數世家子弟正指著天梯上的慘狀大聲品評。
角落裡,盲女秀兒緊緊抓著空水壺,雙目蒙著白布,身子止不住地發顫。
“哥哥……哥哥他走到哪兒了?”
秀兒聽著周圍人的哄笑聲,眼淚順著臉頰簌簌落下,帶著哭腔無助地抓著身旁的粗布衣角。
“秀兒別哭,擦擦臉。”
一隻溫熱乾燥的手掌搭在小姑娘頭頂。
蘇錦年不知何時走了過來,她彎下腰,耐心地用乾淨的棉帕替秀兒擦去臉上的淚痕。
蘇錦年從隨身竹箱裡取出青瓷小罐,倒了杯溫熱微甜的蜜水,又塞給秀兒幾顆九品雪花梅。
“姐姐……我哥哥他受傷了,我聽見他們都在笑哥哥……”秀兒抽噎著,聲音滿是心疼。
“傻丫頭,外頭那些人懂什麼呀。”
蘇錦年捏了捏秀兒冰涼的小臉蛋,笑吟吟地安慰道:
“你哥哥阿牛可勇敢了,這會兒正憋著大招呢。不信你聽,他才不會輸給任何人。”
秀兒吸了吸鼻子,有些怯生生地問:“那……那位長得很好看、給哥哥出頭的大哥哥,也能爬上去嗎?”
聽到這話,蘇錦年微微一怔。
她抬起頭,透過重重雲霧,望向那條直插雲霄的白玉天梯。
在無數雙嘲弄或冷漠的目光中,那個赤著雙足、渾身浴血的身影正一步一步向上攀登。
那一刻,少女眼底的戲謔與慵懶收了起來。
少女看著天梯,眼神溫柔而篤定。
蘇錦年唇角輕揚,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地落入秀兒耳中:
“他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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