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2章 爛牌也能打出王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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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塊殘破黑木牌在白玉地磚上滾了幾圈，停在陸沉腳邊。
木牌布滿豁口，分別刻著斷劍峰和百草園。
主審台上，王管事收回拍在案上的手，皮笑肉不笑地垂下眼皮。
兩名身穿黑紋道袍的執法弟子走上前，擋在陸沉與蘇錦年身前，語氣冷淡：“差事領了就別占地方。非主峰弟子不得在金頂逗留，自己走去領事堂錄名，日落前不到者按叛逃論處。”
大殿內的新晉弟子紛紛退讓，竊竊私語四散開來。
“居然敢把趙師兄打成重傷，陸沉瘋了不成？”
“再有天賦又能怎樣，得罪了大長老，直接被扔去斷劍峰喂煞氣。上一屆分去那裡的天才，沒多久就廢掉了。”
“還有那個凡人女子，百草園早就成了廢土，分明是逼她自生自滅。”
幾名世家子弟掩嘴譏笑，眼神像在看兩具屍體。
陸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他俯身拾起沾著灰塵的木牌。
木牌邊緣有一根翹起的細木刺，陸沉指尖暗自發力，悄無聲息地將毛刺掐平，隨後把刻著百草園的那塊放進蘇錦年手心。
“走吧。”陸沉嗓音很低。
兩人走出分配大殿。山風撲麵而來，夾雜著九峰之間的靈氣。
主峰方向彩霞漫天，數艘百丈靈舟緩緩升空，那些被主峰選中的弟子歡呼雀躍，在長老們的簇擁下登舟離去，仙鶴盤旋。
通往斷劍峰與百草園的路，卻在懸崖邊分成了兩條狹窄石徑。
左邊一條直插雲霧，四周是黑沉沉的絕壁，未靠近便能聽到刺耳罡風呼嘯，宛如千萬柄利刃在岩壁上切割；右邊一條則布滿碎石枯枝，蜿蜒沒入後山荒涼深穀，死氣沉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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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沉在分岔路口停下腳步。
他背對著遠處的彩霞，緩緩垂下眼眸。
垂在袖中的雙手死死攥緊，指節泛白，指甲深陷進掌心嫩肉，幾縷血珠順著指縫滲出，滴在石板上。
少年胸膛起伏，眼底翻湧著自責與怒意。
他恨自己不夠強。
若他真有壓倒全場的絕對實力，那些人怎敢這般明目張膽地折辱他的錦年？
他沒能給她換來寬敞帶暖榻的院子，反而讓她剛入宗門就淪為廢園雜役。
萬千思緒化作冰冷煞氣，在他周身隱隱震蕩，腳下石板泛起白霜。
一隻溫熱的小手忽然伸過來，掰開他緊握的拳頭。
蘇錦年用帕子擦去他掌心的血跡，動作輕柔。
陸沉渾身微僵，眼底的血色悄然退散。
他有些慌亂地低頭，撞進蘇錦年含笑的眼睛。
沒有哭泣，沒有委屈，甚至連慌張都找不到。蘇錦年順手將碎發別到耳後，又踮起腳尖，替陸沉把吹歪的衣領撫平。
“把臉繃得跟塊凍豆腐似的給誰看呢？”蘇錦年拍了拍他的胸口，語氣輕快得像在街上閒逛，“剛才在大殿裡一劍把人壓得吐血挺威風的，怎麼一出來反倒委屈上了？”
陸沉眼眶微熱，嗓音沙啞：“錦年，是我無能。斷劍峰是死地，百草園更是廢土。他們分明是想斷我的劍道，慢慢折磨你。”
“折磨我？”蘇錦年笑出了聲，“陸沉，你太小看你家娘子了。”
上一世在職場裡，搶功勞的領導、甩鍋的同事、故意穿小鞋的規矩，哪個不比這幾個老頭難纏？
修仙界的捧高踩低，本質上和那些職場打壓沒有任何區別。真要是順著他們的節奏自怨自艾，那才是真正著了道。
蘇錦年止住笑意，認真地看著少年的眼睛，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堅硬的胸膛。
“你給我記好了，路是自己走出來的，不是別人施舍的。”
“不管是住主峰，還是去破爛百草園，隻要咱們倆好好的，哪怕開局抓了一手爛牌，我也能給你打出王炸來。”
少女的聲音清脆，在山風中宛如清泉，淌遍了陸沉冰冷的四肢百骸。
“你去你的斷劍峰好好練劍，把本事學到手才是硬道理。我在百草園等著你，不用替我操心，那些跳梁小醜傷不到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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