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2章 誰說我要去主峰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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錚的一聲破空銳響。
劍光如匹練般撕裂晨霧，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。
那頭剛從土裡探出半截身子的變異妖鼠，還沒來得及合攏滿嘴尖牙，便被劍氣淩空絞成了兩半。
發黑的妖血噴濺在泥土上，滋滋冒著白煙，將四周的枯草腐蝕得焦黑。
陸沉甚至來不及收劍入鞘，提著滴血的沉鐵劍跨過壟溝，猛地蹲下身子。
他的手指有些發抖，掀起蘇錦年的裙角，仔仔細細檢查著她的腳踝與布鞋，見上麵沒有沾染半點血跡，整個人才長長吸了一口冷氣。
他左手一把攥住了蘇錦年的手腕，右手握著劍，劍尖朝外。
少年掌心裡滿是冷汗，指節捏得發白，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顫。
“年年！”
陸沉的聲音又啞又急，胸膛劇烈起伏著，眼底布滿了血絲。
他鬆開她的手腕，從懷裡摸出天字庇護令，塞進她手裡，扯著她就往柴房裡走：“後山守不住了，地底的封印在裂開。你現在就收拾細軟，拿上令牌，立刻去主峰內門避難！”
趴在廊簷下的暗影雷豹被劍氣驚得一跳，兩隻前爪捂著腦袋，縮在牆角動都不敢動彈一下。
蘇錦年被陸沉扯得一個趔趄，將玉牌收進袖口，目光又落向院裡的靈藥。
那些靈藥沐浴著晨露，嫩葉上泛著淡淡的金光，都是她借著萬木回春體養出的極品貨色。若是丟在後山不管，要不了半天就會被地底滲上來的妖煞汙成枯草。
退一步說，就算撇開這些靈草不談，主峰是什麼地方？
大長老在主峰盤踞數百年，黨羽遍布各堂，連救命的名額都捏在他們手裡。自己頂著凡人家眷的名頭，孤身一人跑去大長老眼皮子底下避難，那不是送羊入虎口，自己送上門去給人當要挾陸沉的人質麼？
“我不去。”
蘇錦年反手扣住竹籬笆樁，不肯往前走。陸沉怕扯疼她，也停了下來。
陸沉身形一頓，猛地轉過身來，眼底的焦急幾乎要化作實質噴薄而出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我不去主峰。”
蘇錦年迎著他的目光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早飯吃什麼：“滿園子的藥草都養到這份上了，扔在這裡全得糟蹋。再說了，主峰那些長老管事平日裡拿正眼瞧過誰？我一個凡人過去，平白惹人白眼，還得處處看他們臉色。”
“命都要沒了，你還要這些靈草做什麼！”
陸沉急得額頭青筋暴跳，聲音陡然拔高，連平日裡的克製與隱忍都拋到了九霄雲外：“那是妖煞！是地脈底下壓了萬年的凶煞！一旦地脈徹底崩開，整個後山片刻就會淪為絕境！我哪怕死在外麵，也絕不能拿你的命冒半點險！”
他胸膛劇烈起伏，幾乎是低吼著把這些話喊了出來。
這是蘇錦年穿書以來，陸沉第一次對她發這麼大的脾氣。
換做尋常人家的小娘子，被夫君這般疾言厲色地吼上一通，多半早就委屈落淚或是賭氣爭吵了。
可蘇錦年隻是安靜地看著他。
她看得真真切切，眼前這個平日裡在別人麵前冷硬如鐵的少年劍修，此刻眼尾發紅，雙肩緊繃，整個人像是一張拉滿到了極致、隨時都會崩斷的硬弓。
她沒有回嘴，隻等他喘勻這口氣。
蘇錦年輕輕歎了一口氣，鬆開扶著籬笆的手，主動邁步上前，按住他握劍的右手：“先收劍，別傷著自己。”
陸沉低頭把劍送回鞘中，她才握住他的手。
少年的手掌冰涼，掌心裡滿是冷汗與劍繭。
蘇錦年抬起另一隻手，挽起粗布衣袖，輕輕墊在他的臉頰側旁，順著他的眉骨一點點擦去方才沾染的泥灰與血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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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動作很慢，很輕，像春風拂過緊繃的琴弦。
“陸沉，你看著我。”
蘇錦年的聲音不高，卻奇異地透著一股能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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