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2章 關起門來收拾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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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門合攏，門閂落下的哢噠聲剛響過。
陸沉挺直的脊背猛地彎了下去，整個人踉蹌著扶住門框，哇的一聲，一大口黑血直接噴在門邊的洗臉木盆裡。
猩紅夾雜著墨黑的血塊落入清水中，瞬間激起一股焦糊的腥氣。
“陸沉！”
蘇錦年手裡的竹籃啪嗒掉在地上。
方才在擂台上，陸沉雖然吃了清心白玉蘿卜壓下極陰煞氣，但這噬魂透骨釘本就是趙陰蓄謀已久的陰毒暗器，殘存的陰毒早已附骨入髓，方才又強行禦劍走回斷劍峰，此刻心弦一鬆懈下來，反噬當場爆發。
陸沉單膝跪在地上，一手死死按著胸口，額頭青筋暴起，冷汗滾落，在門前黃土上洇出深色小點。
“年年，我沒事……隻是殘毒，咳……”
陸沉慌忙抬起衣袖去擦嘴角的血漬，生怕嚇著她，甚至還勉強扯了扯嘴角想擠出個安撫的笑。
然而蘇錦年沒笑。
她站在原地，死死盯著那盆泛著黑氣的血水，臉色煞白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平日裡無論遇到什麼事，她都能慢悠悠嗑瓜子、笑眯眯打圓場，可這一刻，那雙素來清澈含笑的眸子裡，罕見地燃起了一股壓不住的火光。
“沒事？”
蘇錦年快步走上前，一把奪過陸沉手裡的濕帕子，扔進木盆，又端起木盆重重放在桌上，盆裡的血水濺出大半，灑在她洗得發白的布裙上。
“陸沉，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能耐？啊？”
蘇錦年的聲音發抖，眼圈在一瞬間紅透了：“在擂台上硬撐著不倒，回來路上還裝得跟沒事人一樣！你是不是覺得隻要瞞著我，你就是大英雄了？！”
陸沉被她這一嗓子吼得有些發懵。
他從未見過蘇錦年發這麼大的脾氣。
在臨安城被族人唾棄、甚至被逐出家門時，她笑著給自己剝橘子；在斷劍峰吃糠咽菜、連靈石都發不下來時，她踩著小板凳給自己煮香噴噴的蔥油麵。
可現在，她是真的動了怒。
“年年……”陸沉喉頭乾澀，手足無措地想要站起來解釋。
“你今天要是死在台上，是不是還打算讓我一個沒有修為的凡人，去那演武場上給你收屍？！”
蘇錦年眼淚終於砸了下來，順著臉頰往下淌：“你以為我稀罕看你出風頭？你以為我圖你那什麼金丹第一的名號？在從前我見過太多拚命做工、把命搭進去的蠢蛋，我最煩的就是自以為是的逞強！你要是連命都沒了，我一個人在這到處都是修士的地方怎麼活？！”
每一句帶著哭腔的質問，都像重錘一樣砸在陸沉心口。
方才麵對大長老數十柄利劍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的鐵血劍修，此刻臉色白得比失血還要嚇人。
他顧不上胸口翻湧的劇痛，甚至顧不上擦去唇邊的血沫，膝行半步挪到蘇錦年腳邊。
他抬起那隻布滿粗繭的大手，小心翼翼地捏住蘇錦年的一角裙擺，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。
“年年，我錯了……”
陸沉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，帶著近乎哀求的顫音：“對不起，我真的錯了……我隻是不想讓你擔心。我想護著你，我以為我能撐住的……我發誓，以後絕不逞強，絕不瞞你半句。”
在外人眼裡，他是臨陣結丹、一劍廢敵的修羅劍仙。
可關起門來，在這個漏風的破舊茅草屋裡，他不過是個做錯了事、生怕被丟下的毛頭小子。
蘇錦年低頭看著他。
少年的道袍被劍氣割得破爛不堪，後背和胸前全是乾涸發硬的血痕，原本握劍極穩的手指，此刻死死攥著她的衣角，指節泛白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抬手狠狠抹掉臉上的淚花，心底那點火氣被這副模樣磨得一點不剩，隻剩下滿腔又酸又軟的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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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鬆手。”蘇錦年啞著嗓子道。
陸沉身子一僵，眼底掠過一絲慌亂，抓得更緊了些：“年年，別趕我走……”
“我讓你鬆手，去拿藥箱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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