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1章 大師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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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不亮，管事的就召集靈植園所有雜役弟子在田埂上站成一排。
“都站直了。”管事是個四十來歲的瘦高男人，背著手走來走去，表情嚴肅得像在操練新兵。
“今日大師兄要下山來靈植園取藥材。誰都不許亂跑，不許亂說話，不許抬頭亂看。誰要是衝撞了大師兄……”
他掃了一圈，目光在溫時易身上停了一拍。
溫時易穿著那件灰撲撲的短褐站在隊伍最末尾，瘦瘦小小一隻，手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泥，頭發用一根草繩胡亂紮著，臉倒是白淨，在一群灰頭土臉的雜役裡格外顯眼。
“你，”管事指著他，“站到後麵去。別往前麵湊。”
溫時易乖乖退到隊伍最後麵，幾乎貼在了靈田邊的籬笆上。
他踮著腳往山門方向看，心跳從早上起來就沒慢過。
小統說今天大師兄會來，他天沒亮就醒了，還把臉洗了三遍。
日頭升到半空的時候，山道上出現了一行人。
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穿青色道袍的年輕男人，身形修長。
腰間懸著一柄劍，劍鞘樸素，沒有任何裝飾。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穿道袍的弟子。
溫時易踮著腳從隊伍末尾往前麵看，隻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方程野走到靈田邊停下來。管事立刻迎上去點頭哈腰：“大師兄，這批藥材已經按您的吩咐備好了，都在那邊庫房裡。”
方程野嗯了一聲，目光掃過整片靈田，最後落在田埂上站成一排的雜役弟子身上。
他的視線從每個人臉上掠過，掃到隊伍最後麵的時候，他停了一瞬。
溫時易站在籬笆邊上，兩隻手攥著衣角，正仰著頭往這邊看。
他太矮了，站在最後麵被前麵的人擋了大半，隻能從縫隙裡看到方程野的側臉。
但方程野看過來的時候兩個人的目光隔著半個靈田撞在了一起。
方程野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，然後移開了。
“藥材我自己去驗。”方程野對管事說，“不用跟著。”
他邁步往庫房方向走，經過田埂的時候從隊伍旁邊經過。
溫時易站在最末尾，方程野走過來的時候離他隻有兩步遠。
他聞到了對方身上一股淡淡的清苦藥香，混著山間晨霧的氣息，溫時易的呼吸都放輕了。
方程野從他麵前走過去。走了兩步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你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平得沒有起伏，“手上是什麼？”
溫時易愣了一下，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手指縫裡全是泥，指甲邊還有昨天拔草割出來的一道小口子沒愈合，沾了灰，看起來臟兮兮的。
他趕緊把手往身後藏：“回、回大師兄……是泥，我這就去洗洗……”
“你是靈植園的雜役？”
“是……”
方程野看了他兩秒，溫時易縮著脖子低著頭，不敢看他。
他聽到方程野說了一句“把手洗了再來庫房幫忙搬藥材”，然後腳步聲就往庫房方向去了。
溫時易愣在原地。旁邊幾個雜役弟子齊刷刷轉頭看他，表情各異。管事瞪了他一眼，壓低聲音：“還不快去！”
溫時易撒腿就往水缸那邊跑。
他蹲在水缸旁邊使勁搓手，指甲縫裡的泥怎麼洗都洗不乾淨，他又急又窘，臉漲得通紅。
洗了三四遍終於看著像樣了，他一路小跑往庫房去。
庫房裡堆著半屋子的藥材包。方程野正站在架子前翻看一包曬乾的靈芝，側臉對著門口。
溫時易站在門口喘了兩口氣，小聲說：“大師兄……我來了。”
方程野沒回頭：“架子最上麵那層，白芷和當歸。搬下來。”
溫時易抬頭看了看架子。三層高，比他還高出一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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