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把輪椅卡在了餐桌前。
坐輪椅的祁瑛也是又體驗了一把飆車漂移的感覺。
是允許一切發生,但別老發生,這也太過了吧?
老天爺都讓他瘸了,就不能放他一馬嗎?不是放馬過來啊!
林桉桉拍了拍手,用一種“圓滿完成”的語氣說:“到了,少爺吃飯吧。”
祁瑛坐在輪椅上,雙手緊緊握著扶手,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。
他蒼白的臉上浮起了一層不太正常的紅暈,胸膛微微起伏著,呼吸比平時急促了不少。
他被氣得心撲通撲通跳,左眼皮也狂跳。
祁瑛深吸了一口氣,壓抑著嗓音裡的顫抖,冷聲道:“我不吃。”
林桉桉皺了皺眉:“少爺,你得吃飯呀。”
她彎下腰,雙手撐在膝蓋上,視線跟他平齊,那雙圓溜溜的鹿眼認認真真地看著他,語氣也收起了剛才的咋咋呼呼,變得有點語重心長了。
“窩跟你講,糧食真的來得不容易。窩以前在家種地的時候,小麥從種到土裡的那一天開始,得犁地、耙地、播種、澆水、施肥、除草、打藥,忙活大半年才能收,手都容易裂了。天旱了怕它不長,下雨了怕它倒了,蟲子多了怕它被啃光了,收完了還要曬,曬完了還要磨,才能變成你碗裡的飯。”
她說到這裡頓了頓,聲音輕了幾分:“少爺你現在不愁吃穿的,可不能浪費呀。你就算不想吃,也吃兩口嘛,給糧食一個麵子。”
祁瑛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,看著麵前這個穿著白T恤、紮著馬尾辮的女孩,她的鼻尖上還掛著因為剛才狂奔而冒出來的薄汗,臉頰紅撲撲的,眼睛亮亮的,說這些話的時候神態認真得有點傻氣。
她是真的種過地、吃過苦的,每一粒糧食在她眼裡都是汗珠子換來的。
她一個農村姑娘進城打工,什麼都不懂,力氣大得嚇人,笑起來又傻乎乎的,現在還要費勁巴力地哄他吃飯……
他何必為難她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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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瑛垂著眼沉默了一會兒,最終還是拿起了桌上的筷子,夾了一筷子米飯送進嘴裡,慢慢地嚼了,咽下去。
林桉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對嘛!再吃兩口,少爺你太瘦噶噠,得多恰點。你看著比窩家過年前待宰的那頭豬都輕哩,我跟你說那豬可有三百多斤呢,我單手就能……噢對了,窩沒有說你像豬的意思。”
她說到一半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,趕緊刹車,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向他,顯得特別誠懇特別真誠特別緊張。
祁瑛的筷子頓住了。
他緩緩抬起頭,看著林桉桉那張白淨的小臉,圓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,神情裡帶著一種“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可是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”的慌張,看起來又呆又軟,像一隻不小心踩到主人腳的小奶貓。
他的心跳又快了。
撲通、撲通、撲通,一下比一下響,耳朵尖又開始發燙了。
他分不清這股劇烈的生理反應到底是被氣的還是被氣的,又或者是別的什麼更離譜的原因。
氣紅溫還以為是心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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