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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小璿……姬璿。
這兩個名字在他腦海中盤旋,卻怎麼也拚湊不出完整的記憶。他隻記得,自己似乎曾經失去過一個極其重要的人,重要到哪怕抹去了所有的記憶,那份痛楚依然如影隨形。
“我……沒事。”肖軒低下頭,掩飾住眼底的慌亂,手中的斧頭卻再也劈不下去。
他不敢再看小璿,卻又忍不住在人群中尋找她的身影。每當看到小璿在陽光下無憂無慮地奔跑,他的心臟就會傳來陣陣鈍痛,伴隨著一種想要將她緊緊護在懷裡、不讓任何人傷害她的強烈渴望。
這種矛盾的感覺,讓他在這平靜的日常中,始終處於一種如履薄冰的違和感裡。
平靜,總是短暫的。
那天傍晚,天色陰沉得可怕。原本應該吹拂著晚風的森林,此刻卻死寂得連一聲蟲鳴都沒有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,那是魔氣特有的味道。
肖軒正在院子裡幫阿婆整理曬乾的草藥,突然,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。
他的鼻翼微微抽動,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。那股腥臭味越來越濃,而且,他聽到了。
那是利爪撕裂樹皮的聲音,是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,是某種低級魔物在極度饑餓下發出的嘶吼。
“阿婆,進屋,關門。”肖軒的聲音低沉而急促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阿婆被他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了一跳,但看到肖軒那雙幽深如淵的眼睛,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。她沒有任何猶豫,抓起桌上的掃帚,跌跌撞撞地跑進屋裡,死死地關上了那扇破舊的木門。
幾乎就在阿婆關門的瞬間,村口傳來了一聲淒厲的慘叫。
“啊——!魔物!是魔物啊!”
“快跑!往山裡跑!”
原本寧靜的落霞村,瞬間陷入了人間煉獄。
肖軒猛地轉頭,看向村口的方向。隻見十幾隻渾身長滿黑毛、雙眼赤紅的低級魔物——嗜血狼妖,正從森林的邊緣狂奔而出。它們體型如牛,獠牙外翻,嘴角還滴著黏稠的涎水,見人就撲。
村民們四散奔逃,哭喊聲、慘叫聲交織在一起。
就在這時,一隻體型最為龐大的狼妖,越過人群,徑直朝著阿婆家的院子撲來。它的目標,正是站在院門外、嚇得臉色蒼白的小璿。
“小璿!”阿婆在屋裡發出撕心裂肺的驚呼。
小璿雙腿發軟,根本無力躲避。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,等待著獠牙刺穿身體的那一刻。
然而,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到來。
“鏘——!”
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院子裡炸響。
小璿顫抖著睜開眼,卻看到一個並不寬闊的背影,死死地擋在了她的身前。
是肖軒。
他手裡沒有劍,沒有法器,隻有一把平時用來劈柴的、生鏽的鈍柴刀。
那隻體型龐大的狼妖,此刻正被他單手死死地按在地上。狼妖鋒利的爪子在肖軒的手臂上劃出了深可見骨的血痕,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袖,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。
“滾。”
肖軒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。
下一秒,他手中的柴刀動了。
沒有華麗的靈光,沒有震耳欲聾的破空聲。那一刀,樸實無華到了極點,就像是他每天清晨劈開木柴時那樣,順著狼妖脖頸處最脆弱的紋理,輕輕一送。
“噗嗤。”
堅硬的狼皮、粗壯的骨骼,在那把生鏽的柴刀麵前,竟如同豆腐般脆弱。
那顆碩大的狼頭,咕嚕嚕地滾落在一旁。
肖軒甩掉刀刃上的黑血,緩緩轉過身。他的眼神依舊冰冷,但當他看到小璿安然無恙時,那股冰冷的殺意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極致的溫柔。
“沒事了。”他輕聲說道,聲音沙啞。
小璿呆呆地看著他,看著他那雙沾滿鮮血的手,眼淚奪眶而出。她猛地撲進肖軒的懷裡,放聲大哭。
肖軒僵硬了一下,隨後,他緩緩地、笨拙地抬起那隻沒有受傷的手,輕輕拍了拍小璿的後背。
而在他的腦海深處,仿佛有一扇被塵封的門,被這一刀、這一聲哭喊,狠狠地撞開了一道縫隙。
他低下頭,看著手中那把沾滿黑血的鈍柴刀,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與震撼。他明明隻是一個失去記憶的普通人,為什麼會用出這種連名字都顯得如此霸道的刀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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