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13章 做新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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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黛捏著幾張蓋著紅印的布票，指尖在桌麵上輕敲了兩下。
聞朝端起瓷碗喝了口麵湯，抬眼看她。
金絲眼鏡底下是一雙平淡的眼。
“供銷社裡有的，隨你挑。”
沈黛抿嘴笑了一下，低頭小口吃麵。
下午兩點半，太陽正曬。
大院通往百貨供銷社的路上，知了一陣接一陣地叫。
聞朝推著自行車。
沈黛側身坐在後座，水紅色的短衫，黑色及膝裙，腳上一雙白皮涼鞋，隨著車輪晃晃悠悠。
路過工會大門口，幾個家屬在槐樹底下乘涼。
陸素琴正站在當中。
昨晚小兒子聞平帶著酒氣回家，哭著說老大要揍他，陸素琴心裡憋了一宿氣。
這會兒瞧見大兒子推著車，步子邁得很輕，生怕顛著後頭坐著的人。
沈黛的手就搭在聞朝後腰上。
陸素琴動了動嘴唇，往前挪了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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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黛身子往前傾了傾，衝那邊喚了一聲。
“媽，開完會了？聞朝帶我去供銷社扯布呢。”
陸素琴臉皮動了動，沒說出別的話。
“去吧……多挑點實惠的棉布。”
沈黛沒接話，把臉轉開了。
百貨大樓的紡織專櫃擠滿了人。
櫃台後麵掛著一排布匹，藍卡其、斜紋棉，最當間掛著一匹寶藍色印花的的確良。
售貨員郭玉珍手裡拿著木量尺，敲了敲櫃台台麵。
“買什麼布？看準了再指，別摸臟了。”
沈黛抬手指了指上麵那匹寶藍底色的布。
“同誌，把那匹水波紋的拿下來看看。”
旁邊幾個買布的婦人都轉過頭來瞧。
這料子從上海運來，兩塊八一米，還得要特種布票。
郭玉珍打量沈黛一眼。
“小同誌，這料子貴，扯一身得兩米五，你帶夠票了沒？”
聞朝往前站了半步。
他拉開公文包，取出兩張特種票和一張大團結，擱在玻璃櫃台上。
“拿下來吧。”
郭玉珍瞧見來人的打扮，又看了看那副眼鏡，手腳麻利地搬了木凳子。
“聞工啊，您稍等，我這就取。”
布料抱下來鋪開，順滑微涼。
沈黛伸手撚了撚布邊，又輕輕扯了一下。
“織得密，垂感足。”
她轉過頭看著聞朝。
“做翻領的掐腰裙子剛好。領口做小西裝式樣，後背留兩道褶，比現成的成衣順眼。”
聞朝沒說話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靜了片刻才開口。
“就買這個。”
沈黛對售貨員說。
“扯兩米八。”
邊上有個穿工裝的婦人嘖了一聲。。
“兩米八得花多少錢，做衣裳這麼費料，真是……”
沈黛側過臉看了那人一眼。
“我男人樂意給買，做寬敞點穿得住，礙著誰了？”
婦人閉了嘴，轉頭去翻邊上的線團。
木尺在布上翻了幾下，剪刀劃開一個小口，撕拉一聲扯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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