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46章 扛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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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黛側身坐在後座上。
她伸手環住男人精壯的腰身。
二八大杠在青石板路上輕快滑行。
秋風迎麵拂過，帶著街邊早點攤的油條香氣。
城南國營第一糧站門口早已排起長龍。
紅磚砌成的高大庫房外，聚集了百十個提著布袋、推著平板車的職工家屬。
高音喇叭裡播報著通知。
維持秩序的紅袖章乾事在人群邊上來回巡視。
“大家按順序排好隊！”
“憑票供應！”
“每戶限購兩袋特級富強粉、兩桶二級清油，不準插隊！”
聞朝把自行車停在糧站外圍的白楊樹下，鎖好車輪。
他把沈黛拉到背風的台階上方。
“你站在這邊看車，我去排隊。”
沈黛從口袋裡掏出折疊整齊的糧油本與厚厚疊在一起的糧票，遞到聞朝手裡。
“富強粉要今年秋天新磨的，皮薄筋道，做出來的拉麵才好吃。”
聞朝接過票證，拇指擦過沈黛細嫩的手背。
“記下了。”
人群之中，機械廠和設計院的熟人正紮堆閒聊。
翻砂車間的老工人李大柱帶著兒子李鐵錘排在隊伍裡，探頭張望。
李大柱瞧見聞朝走近，嗓門扯得老大。
“哎喲！這不是設計院的聞大科長麼！”
“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，大工程師也親自下凡來扛大米白麵了？”
周圍幾個相熟的工友紛紛轉頭。
“聞工平日裡在繪圖室拿圓規、握畫筆，手金貴著呢，能乾這種重活？”
“就是，五十斤一袋的富強粉，扛上兩袋走幾步路，讀書人的腰身怕是要吃不消！”
李鐵錘拍了拍自己粗壯的胳膊。
“聞工要是搬不動，待會兒吱聲，我幫您搭把手，省得閃了腰回單位沒法畫圖！”
周圍發出一陣哄笑。
聞朝神色平淡，走到隊伍末尾站定。
鏡片後方的目光波瀾不驚。
“多謝李師傅好意，分內之事，自己能辦。”
隊伍緩慢向前移動。
沈黛站在前方的台階上，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，看著自家男人的背影。
即便穿著普普通通的深藍工裝，聞朝站在人群裡，依舊格外挺拔。
半個鐘頭過去，輪到了聞朝。
庫房門口擺著地磅秤。
兩名膀大腰圓的裝卸工把兩袋五十斤裝的富強粉扔在地上，震起灰白的麵粉。
開票員把蓋了紅印的單子遞出窗口。
“設計院聞朝！”
“特級富強粉兩袋，共一百斤！二級清油兩桶，共十斤！自己搬走驗貨！”
麻布袋裝得鼓囊囊的，沾著灰白粉塵。
李大柱推著小板車從旁邊經過，停步看熱鬨。
“聞工，一百多斤呢，要不要我們家鐵錘幫你抬上後車架？”
聞朝挽起工裝衣袖，露出結實的小臂。
他彎下腰，雙手扣住第一袋麵粉的兩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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