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9章 深夜驚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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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搖椅的吱呀聲戛然而止。
門外那淒厲的哭喊聲像一把鈍鋸，硬生生切斷了屋裡不斷攀升的溫度。
聞朝挺拔的脊背僵在半空，眼底那層濃烈的情緒如潮水般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覆滿冰霜的冷厲。
他鬆開扣著沈黛手腕的五指，扯過一旁的薄毯，將懷裡衣衫淩亂的女人裹得嚴嚴實實。
沈黛靠在床頭，胸口還在劇烈起伏。
她伸手攏住散開的領口，杏眼裡原本氳著的水汽已經被不耐煩取代。
她太清楚外頭那個聲音屬於誰，那個被她退婚後發配到化鐵爐的廢物，總有本事在最掃興的時候跳出來。
聞朝翻身下床，從椅背上抓起白襯衫套上。
修長的手指從下往上一顆顆扣緊紐扣，動作慢條斯理，連領口最上麵那一顆都扣得嚴絲合縫。
隻看這副穿戴齊整的模樣，誰也猜不到他前一刻還在床上如何失控。
他俯下身，大掌隔著薄毯在沈黛肩頭安撫地拍了兩下，低沉的嗓音裡壓著風暴來臨前的平靜。
“在屋裡待著，別出來臟了眼。”
沈黛沒有接話，隻把臉往毯子裡縮了縮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倒要看看，聞平這大半夜的能唱出什麼戲。
聞朝轉身拉開臥房的門，大步穿過外間，一把拉開了東戶沉重的木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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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裡昏暗的燈泡閃了兩下。
聞平像一灘爛泥般癱坐在門檻外，身上那套厚重的帆布工作服燒出了好幾個大窟窿，邊緣還帶著焦黑的卷邊。
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雜著汗臭，直衝鼻腔。
聞平的臉上全是煤灰，眼淚衝刷出兩道滑稽的白溝。
他一見門開了，連滾帶爬地撲上來，雙手死死抱住聞朝的小腿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“大哥！你救救我！李大柱那個王八蛋要我去坐牢！你認識市局的袁主任，你幫我求求情，把這事壓下去行不行？”
聞朝立在門檻內，身軀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高牆。
他沒有去踢腿上的那雙手，目光自上而下俯視著這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弟弟，聲音冷得沒有一點溫度。
“把話說清楚。你乾了什麼，保衛科要拿你？”
走廊西頭的幾扇門悄悄拉開了一條縫。
趙秀娥披著件破棉襖，手裡還攥著根頂門棍，原本打算出來罵街。
可當她聞到那股濃烈的焦糊味，再看清聞平那副鬼樣子，到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她貼著門框，耳朵豎得老高。
化鐵爐那地方可是要命的，聞平這副德行跑回來，肯定是闖了塌天大禍。
聞平渾身抖得像篩糠，牙齒上下打架，連句囫圇話都拚不湊巧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打了個盹。那鐵耙子沒放穩，滑下去了……砸了控製閥。鐵水全漏了，澆在旁邊的電機上……”
聞平咽了口唾沫，眼底滿是驚恐，手指把聞朝的褲腿抓出深深的褶皺。
“那台電機是廠裡剛進的德國貨，李大柱說值好幾萬塊！全燒廢了！大哥，幾萬塊啊，賣了我也賠不起！他們要抓我去蹲大獄，你不能不管我啊！”
幾萬塊！
這三個字在空蕩蕩的走廊裡炸開，震得躲在門縫後頭偷聽的鄰居們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徐美榮正端著個茶缸子貼在門板上，聽到這個數字，手一哆嗦，茶水灑了半身。
她家老牛乾了半輩子副科長，連一千塊存款都沒攢下。
幾萬塊的公家設備被毀了，這可是破壞國家生產建設的大罪，吃槍子都有可能。
徐美榮嚇得連連後退，趕緊把門栓插得死緊，生怕沾上一點晦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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