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4章 溫暖圍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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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幾天，二樓走廊裡多了一道風景。
沈黛搬了張竹搖椅坐在東戶門前，手裡拿著兩根長長的竹製毛衣針，對著那團藏青色的毛線較勁。
她沒找大院裡的嫂子們請教，而是回了一趟機械廠，讓母親李秀蘭手把手教了起針和最簡單的平針。
方桂蘭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路過，特意放慢了腳步。
她看著沈黛那生疏的動作，針腳一會鬆一會緊，織出來的邊緣像狗啃的一樣不平整，好幾次還把線挑錯了位置，不得不拆了重來。
方桂蘭撇了撇嘴，心裡泛起一股酸味。
她家老周連件破汗衫都不舍得換，聞朝倒好，花大價錢買羊毛線給媳婦霍霍。
“小沈啊，這織毛線可是個細致活，你這針腳漏了好幾處呢。要不要嫂子教教你？你這麼胡亂織，可惜了這麼好的線。”
方桂蘭話裡帶刺，想看沈黛出洋相。
沈黛頭也沒抬，手裡的毛衣針笨拙地穿插著，語氣卻硬邦邦的。
“不用了，方嫂子。我們家聞朝說了，就喜歡我這種原生態的手藝，別人織的他戴著不舒服。”
方桂蘭被堵得啞口無言，端著盆氣哼哼地走了，回屋關門的聲音震得樓道直響。
一個星期後，一條長長的藏青色圍巾終於完工。
雖然邊緣有些卷曲，針腳也稱不上均勻，甚至在中間還有個不明顯的小窟窿，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，滿是羊毛的暖意。
沈黛拿著圍巾在鏡子前比劃了半天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早晨，聞朝穿戴整齊準備出門。
沈黛站在他麵前，踮起腳尖，將那條圍巾繞在他的脖子上。
其實這幾天的天氣還沒冷到要戴羊毛圍巾的地步，但聞朝沒有絲毫拒絕的意思。
他微微低頭，配合著她的動作，任由那條略顯粗糙的圍巾將自己的下半張臉遮住。
“有點紮人嗎？”
沈黛退後一步，打量著自己的傑作，心裡多少有些底氣不足。
聞朝抬手摸了摸圍巾邊緣，將下巴埋進柔軟的毛線裡。
“不紮，很暖和。”
他推著自行車出門，一路頂著大院鄰居們詫異的目光，麵不改色地騎到了設計院。
技術科辦公室。
高永勝正拿著掃帚掃地，一抬頭看見頂頭上司裹著條厚重的圍巾走進來，額頭上還冒著細汗。
他放下掃帚，湊過去打量了一圈。
“科長，您這是感冒了？這還沒立冬呢，怎麼把過冬的家夥什都掏出來了？”
高永勝打趣道。
聞朝走到辦公桌前，將公文包放下，卻沒有摘下圍巾的意思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，動作間故意讓圍巾的流蘇垂在胸前。
“沒感冒。媳婦剛織的，非要我戴著試試大小。”
他語氣平淡，但話裡的炫耀意味連傻子都能聽出來。
老劉端著茶缸子走過來，圍著聞朝轉了一圈，嘖嘖稱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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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沈同誌這手藝……挺別致啊。這針腳，一看就是新手。不過小聞啊，這份心意難得，你可得好好護著。”
坐在角落裡的林靜死死盯著那條藏青色的圍巾。
那粗糙的針腳，那歪扭的邊緣，簡直是對這上好羊毛線的糟蹋。
可偏偏聞朝像戴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，連倒水的時候都要小心翼翼地護著，生怕弄臟了。
林靜覺得胸口像堵了一團棉花，喘不過氣來。
她引以為傲的技術和學曆，在沈黛那笨拙的手工麵前，竟然敗得一敗塗地。
她手裡的鉛筆在圖紙上用力一劃，鉛芯斷裂，在白紙上留下一道刺眼的黑印。
她站起身，找了個去檔案室查資料的借口，狼狽地逃離了辦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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