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動作自然地將人往懷裡攬了攬，“走吧，去看看她到底能鬨出什麼花樣。”
兩人下樓，推著自行車走出設計院家屬區。
秋風刮過街道，落葉鋪了一地。
聞朝跨上自行車，穩穩踩著腳踏板。
沈黛坐在後座，雙手環著男人勁瘦的腰身，臉頰貼著挺括的針織外套。
“待會兒到了廠裡，你別急著出頭。”
聞朝迎著風交代，聲音低沉平穩，“廠委有廠委的規矩，她鬨得越凶，最後摔得越慘。我隻管表態支持組織決定，剩下的爛攤子讓他們自己收拾。”
“我懂。”
沈黛嬌哼一聲，手指在男人腰間輕輕掐了一把，“我就是去看看熱鬨。她既然不要臉麵，我也沒必要替她兜著。隻是這回，機械廠的房子怕是保不住了。三萬塊的窟窿，把他們骨頭榨乾了也湊不齊。”
“保不住也是他們咎由自取。”
聞朝連語調都沒變，“聞平惹出來的禍，總得有人去填窟窿。我早就提醒過他們，慈母多敗兒，走到今天這一步，全在預料之中。”
機械廠辦公樓前圍滿了人。
保衛科的小夥子們拉起了一道人牆，擋著不讓閒雜人等靠近。
還沒走近，就聽見陸素琴尖銳的哭嚎聲穿透人群傳了出來。
“我不活了！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老小啊！我兒子就是在爐子邊上打了個盹，又不是故意放火，憑什麼要把人抓走！你們這些當領導的心太黑了，欺負我們平頭老百姓啊！”
陸素琴披頭散發地坐在辦公樓台階上，雙手拍打著水泥地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聞大貴蹲在花壇邊，手裡夾著旱煙袋，低著頭一言不發，任由周圍的工友指指點點。
王廠長站在台階上，氣得臉色鐵青。
車間主任李大柱跟在旁邊，粗著嗓門直吼。
“陸素琴，你別在這裡胡攪蠻纏！幾萬塊的德國進口電機燒成了一堆廢鐵，這是打個盹的小事嗎？整個翻砂車間的生產進度全被他一個人耽誤了！這是重大生產責任事故！沒當場槍斃他都是輕的！你還有臉來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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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管！”
陸素琴索性躺在地上打起滾來，雙腳亂蹬，“反正要錢沒有，要命一條！你們今天不把我兒子放出來，我就死在這台階上！我大兒子可是市設計院的高級工程師，他可是市裡掛了號的技術骨乾，你們要是敢逼死我，他絕對不會放過你們！”
聽到這句話，沈黛直接氣笑了。
這老太太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，自己撒潑耍賴，還要把聞朝拖下水當擋箭牌。
聞朝停好自行車，大步流星排開人群。
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，周圍看熱鬨的工人紛紛讓開一條道。
沈黛踩著牛皮皮鞋跟在身側，針織外套裡麵是一件掐腰的的確良襯衫，整個人光彩照人，和地上撒潑的陸素琴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“聞科長來了！”
人群裡有人喊了一嗓子。
陸素琴聽到動靜，骨碌一下從地上爬起來，連滾帶爬地撲向聞朝，雙手死命拽住男人的衣袖。
“老大！你可算來了！你快跟王廠長說說，平平可是你親弟弟啊！你認識的大領導多，趕緊找人把他撈出來！媽求你了！”
聞朝垂下眼簾，看著眼前這個為了小兒子毫無底線的母親，眼底沒有半點溫度。
他抬起手，乾脆利落地拂開陸素琴的手指，往後退了半步，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“王廠長，李主任。”
聞朝轉頭看向台階上的兩位領導，語氣端正嚴肅，“我今天過來，就是表明態度的。聞平是機械廠的職工，犯了法就該接受法律製裁。該怎麼判就怎麼判，該怎麼賠就怎麼賠。我聞朝端的是國家的飯碗，絕不會包庇任何一個罪犯，更不會動用任何關係去乾涉廠裡的決定。”
這番話擲地有聲，周圍的工人們聽得清清楚楚，紛紛點頭稱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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