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我未必能比你更冷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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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漫過深城的樓宇，城市的霓虹一片接一片次第亮起。
薑時靠在自己越野車的車門邊上，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。
白天那一記拳頭揮出去是實打實的，薑時抬手揉了揉眉心，心裡又悔又別扭。
手機屏幕亮了亮，是周屹發來的定位，城郊一家私房酒館。
薑時把煙捏碎扔進旁邊的垃圾桶，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，引擎轟鳴，車子駛出地下車庫。
酒館藏在老城區一條僻靜的巷弄，門頭低調，沒有花哨的霓虹燈，木質門匾刻著 “晚敘” 兩個字。
裡麵隔間隔音做得極好，適合男人坐下來安安靜靜喝酒談心。
推開包廂門，暖黃的燈光傾瀉出來。
周屹已經坐在卡座裡，黑色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，青紫的瘀痕被衣料遮蓋，可肢體細微的滯澀依舊藏不住。
看見薑時推門進來，周屹抬了抬眼，伸手拿起酒瓶，給他麵前的玻璃杯斟滿琥珀色的酒液。
“來了。” 他的語氣聽不出半點白天挨過一拳的怨懟，平淡如常。
薑時腳步頓在門口，臉上神情複雜，磨蹭兩步走到桌邊坐下，伸手撓了撓後腦勺，平日裡囂張張揚的人，此刻難得露出幾分窘迫。
“白天…… 對不住。”
薑時端起麵前滿上的酒杯，也不等周屹碰杯，仰頭，杯中烈酒一飲而儘，喉嚨劃過辛辣，嗆得他微微蹙了蹙眉。
“當時聽完我媽電話，腦子一熱，火直接衝上頭。”
周屹拿起自己的杯子，淺淺抿了一口，目光落在薑時身上。
“換做是我，我未必能比你更冷靜。”
他沒有計較那一記拳頭。
換個立場，蘇翊是薑時放在心尖護著的表妹，聽聞那樣的消息，換任何一個兄長，都不可能淡然處之。
得到周屹這樣一句回應，薑時心裡那股愧疚稍稍散去，可神色依舊沉重。
他伸手拿起酒瓶，自己又給自己滿上一杯，指尖摩挲冰涼的玻璃杯壁。
包廂外巷子裡隱約傳來遠處車流的轟鳴，包廂內安安靜靜，隻有酒瓶碰杯的輕響。
“阿屹，咱們倆認識多少年了。” 薑時抬眼看向對麵的男人，語氣褪去平日的嬉皮笑臉，難得無比鄭重。
“我們大院一起長大，你的性子，你的為人處世，我心裡比誰都清楚。”
話鋒一轉，他眉頭又緊緊皺起。
“可蘇翊不一樣。”
提起蘇翊，薑時的聲音放沉，眼底滿是疼惜。
“她的事情我多多少少和你說了。她雖然隻是我的表妹，可在我媽和我心裡，她跟薑家親生的女兒沒有半分差別。”
“翊翊看著陽光明媚，好像很好說話，可骨子裡麵安全感極度匱乏。受過太多離別，心裡防備重，一旦掏出來真心，就是全部。”
薑時頓了頓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，酒杯重重擱在木桌麵上，發出 “咚” 一聲悶響。
他身子微微往前傾，目光牢牢鎖著周屹，眼神裡麵沒有半分玩笑，字字擲地有聲。
“如果你沒有做好從一而終的打算，沒有想好往後要承擔的所有責任，那現在，到此為止。不要往下繼續。”
薑時比誰都清楚，他們這個圈子想談一份純粹的感情很難，守住真心更是難上加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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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要一步步打開她的心防，等她完完全全交付全部真心，再去傷害她。”
薑時說到這裡，嗓音微微緊繃：“真到那一步，不光是蘇翊會受傷。我們倆二十多年的兄弟情，也就到此為止。薑家和周家，這麼多年的交情，也會變得無比難堪。我不想走到那一步。”
這是薑時心底最真實的顧慮。
周屹現在一腔熱忱，往後會遇到多少難以預料的變數，誰都說不準，不如攤開說。
周屹聽完薑時這一番告誡，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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