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章 結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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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積極聽取建議區]
【尊敬的於乾先生，係統已為您鎖定信息素高度匹配對象，請於30個自然日內，前往指定婚育服務中心完成初次生物信息核驗與婚姻登記。逾期未辦理，將依據《國民婚育促進法》第三十一條，對您的社會征信進行減扣處理。】
通知來自“婚育服務平台”，俗稱釘子戶APP。
征信減扣！
於乾從出租屋那張吱嘎作響的床上彈起來，動作之大，差點把堆在床尾加班用筆記本電腦給踹下去。
“別搞我啊……”於乾整個人被濃重的絕望籠罩。
他在這座一線城市活到現在，全靠兩樣東西：
一份月薪勉強覆蓋支出的前端開發工作。
一個乾乾淨淨的征信記錄。
前者讓他餓不死，後者讓他有卑微的機會繼續餓不死。
現在，這個狗屁大模型要同時毀掉這兩樣。
事情的起因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
生育率年年跌破紅線，各種政策、補貼、宣傳片輪番轟炸都無濟於事。
最後，那幫人把寶押在了最原始的生理衝動上——信息素。
搞了個什麼“信息素高度匹配大模型”，號稱能從基因層麵篩選出天生一對的Alpha和Omega，匹配度越高，吸引力越強。
於乾覺得這個東西要完蛋。
他也不想自己是個悲觀主義者，但現實總能源源不斷地給他提供悲觀素材。
生育率還能為什麼跌？
一部分人是因為壓力大不想生，一部分人是不敢生。
現在好了，要把自己的命運，交到一個僅憑生物數據就判定為“天作之合”的陌生人手裡。
壓力又大又不敢生。
於乾終究隻是於乾，雖然嘴上說著完蛋，人還是來了。
倒不是真想賭一把真愛降臨。
隻是他真的！要上班！
他不能失去這份工作。
上個月組裡剛裁了兩個人。
領導昨天還在群裡發了一句“大家加油，公司不會虧待每一個奮鬥者”。
這句話就跟喪鐘一樣，接下來一定會伴隨著有人被約談。
他不打算成為那個人。
而征信被扣，約等於直接給他的主管遞刀，告訴他領導說：來捅我吧！
畢竟征信掉到C級，就會被公司以“有損企業形象”為由勸退。
他還沒瘋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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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育服務中心的大廳。
“您好，請在這邊取號。”
引導員把他領到自助機前，於乾機械地操作，選“初次辦理”，選“匹配結果核驗”，選“Alpha-Omega配對”。機器吐出一張號條，C202，前麵還有三十七個人。
他找了個角落坐下，把帽子扣上，儘量讓自己和這麵牆融為一體。
周圍的人千奇百怪的。有的看起來像是來領證的，兩個人挨得很近，手指交纏在一起。有的和他一樣，一個人來的，坐在椅子上，表情介於上墳和上吊之間。
他斜對麵坐著一個男Omega，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，眼眶紅紅的，身邊站著一個比他高出整整一個頭的Alpha，正在低聲說什麼。
那Omega聽著聽著突然就掉了眼淚，Alpha立刻蹲下來，擦著他的眼淚，聲音溫柔：“別怕，我不會欺負你的，我們先試試好不好？”
於乾：“……”
於乾默默移開視線，把帽子往下拉了拉。
他一開始也不是沒想過配對的結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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