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賣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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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乾剛到，就看到裡麵已經吵起來了。
一個不認識的Alpha，三十歲上下，衣服袖口起球，版型鬆懈，頭發亂糟糟的，黑眼圈。
雙手撐在辦事窗口的台麵上，“為什麼不可以！不要進步嗎？不要發展嗎？就原地踏步嗎？”
窗口裡麵的Beta工作人員頭都沒抬，手裡的章“啪”地蓋下去，又翻了一頁，早已見慣了這種場麵，“我們已經將反饋意見反映，請您修改，歡迎再次遞送。”
“那沒有資金我怎麼繼續，我拿什麼改？啊？我問你我拿什麼改？你們要都這樣，什麼能乾的起來啊——”
於乾往旁邊挪了半步，靠牆站著。
他本來是想來問問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溝通的，總得做點什麼，哪怕就是來問一句，看看有沒有轉圜的餘地。
“這個是您項目自身的問題，不在我們的職責範圍內。”
“那你們的職責是什麼？”那個Alpha的嘴角抖了一下，“你們就負責說‘不行’，完了什麼也不管？我們做技術的，死了活該？”
“您如果對審核結果有異議，可以申請複審，複審流程在意見書最後一頁有寫，如果您需要，我可以再給您打印一份。”
Alpha退後一步，幾下就把櫃台上的東西全塞了進去，包拉鏈拉上的時候卡了一下，他用力拽了兩下才拉攏。
“你們就拖吧，拖到所有人都死心了，就沒人來煩你們了，都不用活了。”
轉身，和於乾擦肩而過，眼眶是紅的。
於乾愣愣地站在原地。
他試著咽了一下口水，痛感順著喉嚨往上竄，下意識抬手按了按喉嚨，指尖摸到的是自己的脈搏，跳得有點快。
他站了幾秒，強迫自己把氣喘勻。
你又不是他，你跟他不一樣。
你來問一句，問一句就回去。
於乾站在窗口前，開口的時候，聲音還是抖的。
“你……你好，我想谘詢一下項目的意見。”
“項目編號。”
於乾報了一遍。
“請稍等，我為您聯係對應審核組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，按了兩個數字，對著聽筒說了幾句。
掛了電話後，把桌上那摞文件翻了兩頁，取出一份薄薄的冊子，從窗口下麵推了出來。
“負責這個項目的審核組在3樓，左手邊第一間，你上去之後找李老師，有不懂的當場問。”
“謝謝。”他說，聲音還是啞的。
工作人員已經低下頭，餘光都沒給他留。
推開門，裡麵比他想的小。
一張辦公桌，兩把訪客椅，一個靠牆的書架，書架上塞滿了各種文件盒和厚冊子。窗台上擺了一盆多肉，長得胖墩墩的，和這個嚴肅的辦公室格格不入。
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Omega女性，頭發花白，剪得很短，戴著一副細框眼鏡，正在看一份材料。
“什麼事？”
“您好，窗口那邊讓我上來找李老師。”
“我就是。”她把材料合上，放在一邊，伸手示意對麵的椅子，“坐。”
於乾坐下來，把那份打印好的倫理審查意見書放在桌上，推到中間。
“我們的項目，今天上午出的結果，沒過，我來是想問一下，第四條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補救。”
“團隊裡有社會學背景的人嗎？”
於乾愣了一下。
“社會學？”
“或者人類學、倫理學、行為科學，哪怕有一個心理學方向的也行。你們團隊有嗎？”
“沒有……”
李老師把眼鏡摘下來，捏了捏鼻梁，歎了口氣。
“我們做的是技術demo……”
李老師把眼鏡重新戴上，目光從鏡片後麵直直地看過來。
“那你們不應該遞審啊。”
於乾：“……什麼？”
“你們隻是技術demo，如果目的隻是賺錢，”李老師的聲音平平的，“你們直接賣掉，那不也行嗎？都是賺錢。”
賣。
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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