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阿瑪不喜歡暉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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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秋以後，天黑得早了。
弘暉從乾清宮回來的時候，馬車裡已經點了一盞小油燈。
燈光搖搖晃晃，照在他臉上，一明一暗。
弘暉窩在烏拉那拉氏懷裡，小手攥著腰間的玉印穗子，一直在晃。
他今天在乾清宮待了一整天。
早上喝了溫牛乳，吃了三塊桂花糕，又趴在禦案旁的小椅子上看了好久瑪法批折子。
午後在小窩裡睡了一覺，醒來和小順哥哥喂了鳥，還在禦花園裡追了一隻蝴蝶。
蝴蝶飛走了，他沒追上，氣鼓鼓地坐了會兒石頭，後來小順哥哥給他折了一根草螞蚱，他又高興了。
回來的時候，瑪法還塞了兩塊杏仁酥在他荷包裡，說路上餓了吃。
今天很好。
可隻有一件事不太好。
他去乾清宮之前，在院子裡碰見了阿瑪。
阿瑪正要去外院。
弘暉蹬蹬蹬跑過去，張開兩隻小手，仰著臉。
“阿瑪抱。”
胤禛低頭看了他一眼。
那張臉沒什麼表情，像每一天那樣，淡淡的，冷冷的。
“阿瑪有事，讓你額娘送你進宮。”
說完，腳步沒有停，繞過他往前走了。
弘暉伸出的兩隻小手停在半空中，好一會兒才慢慢放下來。
他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阿瑪的背影越走越遠。
深色的袍角在晨光裡晃了兩下，拐過影壁就看不見了。
弘暉站了好一會兒，才轉身跑回屋裡。
額娘問他怎麼了，他說沒怎麼。
可一路上，他都安安靜靜的，不像平時那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。
馬車到了王府門口，烏拉那拉氏抱著弘暉下車。
顧嬤嬤已經等在門口了，伸手接過弘暉。
“大阿哥今日玩得開心不開心？”
“開心。”
弘暉點點頭，可聲音比平時輕了些。
顧嬤嬤察覺到了，低頭看了看他的小臉。
弘暉把腦袋往嬤嬤肩膀上靠了靠，沒有說話。
烏拉那拉氏輕輕拍了拍他的背。
“嬤嬤先帶大阿哥回去洗洗，我去正院看看。”
“是。”
顧嬤嬤抱著弘暉往西院走。
弘暉趴在嬤嬤肩上，小手抓著嬤嬤的衣領，嘴巴抿得緊緊的。
一直走到西院門口，他才忽然開口。
“嬤嬤。”
“嗯？”
“阿瑪今天又沒有抱暉暉。”
顧嬤嬤的腳步慢了一點。
“四爺忙，等忙完就來抱大阿哥了。”
弘暉沒有接話。
他窩在嬤嬤懷裡，小臉埋進嬤嬤頸窩，悶悶的。
回到屋裡，顧嬤嬤替他換了衣裳，洗了手臉，又端來一碗熱牛乳。
弘暉坐在小榻上，雙手捧著碗，小口小口地喝。
喝了兩口，忽然停下來。
“嬤嬤。”
“大阿哥說。”
“阿瑪是不是不喜歡暉暉？”
顧嬤嬤的手一頓，差點把手裡的帕子掉在地上。
“大阿哥怎麼這樣說？”
弘暉低著頭，看著碗裡的牛乳。
“每次暉暉要阿瑪抱，阿瑪都走掉。”
他又想了想，聲音更小了。
“阿瑪的臉，一直都是冬天臉。”
顧嬤嬤蹲下身，和他平視。
“大阿哥聽嬤嬤說，四爺心裡是有大阿哥的。”
“可是阿瑪從來不說。”
弘暉抬起頭，圓圓的眼睛裡有一點水光。
“瑪法會說喜歡暉暉。額娘也會說。小順哥哥也說謝謝暉暉。”
他的小嘴扁了扁。
“可是阿瑪什麼都不說。”
顧嬤嬤的心口揪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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