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屏切過去。
某選手的棚頂拿芭蕉葉胡亂壓著,邊角拿石頭一壓了事。
另一個乾脆什麼都沒鋪。
【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】
【外國人的屋頂:擺爛。渺神的屋頂:工藝】
【他們連茅草要理順了鋪都不知道,這就是文明的家底】
【此刻一位外國選手正在往棚頂上壓第三塊石頭,並祈禱雨小一點】
【壓七露三,記下了,雖然我這輩子可能用不上,但我要記下來】
【用不上?末日後什麼手藝用不上?我現在天天跟我媽學納鞋底】
【以前覺得這些都是老掉牙的東西,現在才明白,老祖宗傳下來的沒有一樣是沒用的,隻是我們沒到用的時候】
外網的彈幕也沉默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,才有人弱弱地發了一句。
【請問,龍國的這種課程,外網能看嗎?付費也行】
【同問。我們國家的選手,屋頂還在漏】
【龍國的求生課:編茅扇。我們的求生課:祈禱】
……
風嗚嗚地刮了一夜,雨點子劈裡啪啦,越下越密,很快連成一片雨幕,天地間白茫茫的。
蘇渺的新房裡,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雨砸在茅扇頂上,順著草茬一層層往下淌。
滴進簷下的排水溝,再順著溝流下坡。
屋裡,乾乾爽爽。
門簾一掛,油燈一點,灶上一鍋獸肉湯。
湯裡下了排骨,還丟了兩顆燉得麵麵的野芋。
蘇渺盤腿坐在鋪著獸皮褥子的炕上,捧著碗,喝一口熱湯,吃一塊烤得焦香的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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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打茅扇,沙沙密密,反倒襯得屋裡更靜更暖。
末日前她最愛下雨天。
一下雨,姥姥就不讓她出門。
祖孫倆盤在炕上,灶上煮著東西,窗上一層水汽。
那時候總覺得這樣的日子長著呢,過不完。
崽趴在炕頭,四爪攤開,睡得直打小呼嚕。
“這日子。”蘇渺往褥子上一躺,伸了個懶腰,“給個神仙都不換。”
躺了一會兒,她又爬起來,扒拉著碗裡的肉,忽然歎了口氣。
“就是嘴裡淡了點。”
“鹽是不缺了,可光有鹽不行啊。”
她掰著手指頭數:“醬油,醋,糖,花椒,大料,辣椒,豆豉……末日前我家灶台上擺著十幾個瓶瓶罐罐,現在,就一罐子鹽。”
“等開春,想法子釀點醋,曬點醬。”她自言自語,“回頭找找,島上那麼大,說不定有野豆。”
【來了來了,她又開始規劃了】
【別人在考慮怎麼活過今晚,她在考慮開春釀醋曬醬】
【我家現在連鹽都沒有,破防了】
【渺神,你要是釀出醬油,我就是你最忠實的信徒】
……
同一夜,同一場雨,落在別人頭上,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某座島上,一個選手的草棚被風掀了頂。
他抱著一截樹乾縮在雨裡,從頭到腳濕透,對著鏡頭喃喃自語。
“我為什麼在這裡……我末日前是個會計,我連帳篷都不會搭……”
另一座島上,一個女選手蹲在漏雨的山洞裡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憑什麼是我,全國那麼多人,憑什麼抽中我來受這個罪……”
還有一個健壯的漢子,雨水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淌。
他坐在泥地裡,看著自己被泡得發白的雙手,一聲不吭,就那麼坐著。
鏡頭給了他的手一個特寫。
末日前,那雙手是彈鋼琴的。
還有選手直接對著鏡頭喊:“我退出!我要退出!你們聽見沒有!放我回去!”
沒有人回應。
遊戲沒有退出的按鈕。
雨越下越大。
各國的導播很有默契,把自家選手的鏡頭切得小小的,把蘇渺的窗口放得大大的。
沒辦法,觀眾愛看。
受苦的畫麵看一秒是揪心,看一夜是折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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