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父母離世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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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透母親的身子垮得很快。那一日天剛蒙蒙亮，她就開始不停歇地咳血。劇烈的咳嗽隔著木門一陣陣傳出來，每一回咳完，手邊的帕子就會多出一大片刺目的血紅。
三個人守在外麵，心全都懸到了嗓子眼。時透父親聽見屋內痛苦的咳聲，臉色繃得死緊，來不及多耽擱，獨自一人快步往鎮上趕，要去請大夫過來。
嶼沐站在廊下，望著他匆匆遠去的背影，手心不自覺攥緊。有一郎靠在廊柱上，眉頭擰成一團，一言不發，眼底翻湧著化不開的焦躁。無一郎攥著一碗剛倒好的溫水站在房門前，指節捏得泛白，耳朵緊緊貼著門板，聽裡麵一陣一陣虛弱的咳聲，小小的身子微微發顫，他偏過頭看向身側的有一郎，聲音帶著一點壓不住的哽咽：“哥哥，媽媽今天咳了好久好久的血，會不會……撐不住啊。”
有一郎閉了閉眼，強壓下心底的慌亂：“別亂講，大夫很快就來了，會有辦法的。”
沒過多久，時透父親帶著鎮上年邁的大夫匆匆趕回小院。大夫掀開布簾走進臥房，指尖搭在時透母親腕上靜候許久，臉上的神色一點點沉了下去。片刻之後，他起身走到屋外，時透父親立刻迎上前，聲音帶著難掩的急切：“大夫，家妻情況如何？還有救治的辦法嗎？”
老大夫長長歎了一口氣，花白的胡須跟著輕輕晃動。
“病氣早已侵入肺腑，尋常湯藥已經壓不住了。如今唯一還有一線生機的，隻有長在後山最深處懸崖外側的凝血草。隻是那一處崖壁陡得嚇人，落腳之地極少，想要采下這株藥草，非常危險。”
時透父親站在原地僵了一瞬，眼底掠過一絲絕望，可一想到臥房裡不停咳血的妻子，那一點絕望很快便被孤注一擲的狠勁蓋了過去。他握起拳頭，語氣斬釘截鐵：“不管那山崖有多險，隻要這藥能救她，我就一定要采回來。”
大夫勸了幾句，見他心意已定，也隻能搖頭，留下幾副隻能暫時稍稍壓住咳意的湯藥，轉身離開了小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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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日裡天上隻浮著薄薄一層陰雲，待到傍晚，狂風驟然卷過山林，厚重的烏雲鋪天蓋地壓下來，傾盆大雨毫無征兆砸落。豆大的雨珠狠狠砸在青石板上，濺起一圈圈水花。山路被雨水泡透之後濕滑難行，尋常走路都要萬分小心，更別說去往那處險崖。
無一郎站在屋簷底下，望著外頭茫茫的雨幕，臥房裡傳出來的咳聲斷斷續續鑽進耳朵，他心裡慌得厲害，伸手拉住時透父親的衣袖，眼眶已經紅透：“爸爸，雨下得這麼大，能不能等雨停了再上山？太危險了。”
有一郎也緊跟著上前一步，臉上滿是優慮：“爸爸，山路全都滑透了，這個時候上山，危險還容易滑倒的。”
時透父親彎下腰，手掌輕輕撫過無一郎的頭頂，眼底藏著揮散不去的疲憊，語氣卻依舊溫和：“等不了。多拖一日，你們了母親身上的病便重一分。早一刻帶回凝血草，她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機會。你們乖乖留在家，守好你們的母親。”
嶼沐站在不遠處，望著外頭狂暴翻湧的雨幕，心底不安愈發濃烈，猶豫片刻開口說道：“叔叔，要不帶上我一起去吧，我可以幫忙。”
時透父親轉頭看向他，輕輕搖了搖頭：“山上太過凶險，你留在這裡陪著他們兩個，看好家裡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背上竹簍，腰間捆緊粗麻繩，沒有再多說半個字，掀開擋雨的布簾，一頭紮進漫天風雨裡，身影很快消失在雨霧籠罩的山道儘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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