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老天爺賜給李家的金鳳凰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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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屋。
周月娘躺在木板拚成的破床上。她睜著眼，看著漏光的茅草屋頂。
她睡不著。她滿腦子都是白天三虎喊的那句“全家給她陪葬”。
周月娘坐起身。走到牆角的破草席旁。
寶兒睡在那裡。
周月娘蹲下身。黑暗中，她看不清寶兒的臉。她伸出粗糙的手，摸向寶兒的額頭。她想給女兒掖一掖衣角。
指尖剛碰到寶兒的皮膚。
周月娘猛地縮回手。
像摸在了一塊燒紅的火炭上！
周月娘慌了。她雙膝跪在地上，兩隻手同時伸出去，摸寶兒的臉頰、脖子、胳膊。
到處都燙得嚇人。
寶兒的呼吸又短又急促，小胸脯劇烈起伏。
“娘！”
周月娘扯開嗓子尖叫。聲音劃破了夜的死寂。
“娘！寶兒燒起來了！”
裡屋的木門“砰”的一聲被撞開。
王氏連鞋都沒穿，光著腳衝了出來。她一把推開擋路的周月娘，撲到草席邊。
手摸上寶兒的腦門上。
王立馬倒抽一口涼氣。
“滿倉！死人嗎！滾出來！”王氏回頭怒吼。
李滿倉從外屋的另一頭爬起來。他腦袋撞在門框上，顧不上揉，踉蹌著跑過來。
“娘，咋、咋了？”滿倉結巴著問。
“寶兒發高熱了！去拿水！快！”王氏催促。
滿倉愣在原地。他雙手搓著褲腿，聲音發抖：“娘，沒水了。大木晚上把缸底最後一口泥水喝了。”
王氏站起身。她四下張望，一把抓起桌上的破葫蘆瓢，砸在滿倉胸口。
“去缸裡刮！刮出水星子也得刮！寶兒要燒壞腦子了！”
滿倉接住葫蘆瓢，轉身往灶房跑。
裡屋的土炕上。
大木坐了起來。他摸黑下了地。
二林靠在牆上，冷眼看著外屋的慌亂。
三虎煩躁地翻了個身，雙手捂住耳朵。
“真是個麻煩精！”三虎嘟囔出聲，“喝了米湯還生病！折騰死人！”
大木走到門口，回頭瞪了三虎一眼：“閉嘴。”
三虎不服氣地坐起來：“我說錯了嗎？白瞎了那口米湯！”
外屋。
周月娘抱起寶兒。寶兒軟綿綿的，像一根煮熟的麵條。
“寶兒，寶兒你睜眼看看娘。”
周月娘臉貼著寶兒的臉。眼淚奪眶而出，落在寶兒滾燙的臉頰上。
周月娘心如刀割。
她恨自己。恨自己是個沒用的娘，連一口水都給不了女兒。
“我的寶兒啊……娘替你病吧……老天爺，你收了我的命，放過我女兒吧……”
周月娘嚎啕大哭。
在這大旱年月，缺醫少藥。一場高燒，就是催命符。村裡已經有三個娃娃因為發熱被草席卷著扔進了後山。
灶房裡。
滿倉拿著葫蘆瓢，拚命刮著乾涸的水缸底。
“刺啦——刺啦——”
瓢邊和陶缸摩擦，刮下的全是乾黃土。
王氏衝進灶房。她一把推開滿倉。
王氏扯下腰間的粗布圍裙。她趴在水缸沿上，半個身子探進去。
缸底的角落裡，還有一塊巴掌大的泥巴沒有完全乾透。那是一點點水汽凝結成的濕泥。
王氏把圍裙按在那塊濕泥上。她用力按壓，用手掌的溫度和力量去擠壓那點可憐的水分。
她把圍裙拿出來。布料上沾滿了泥，隻有中間一小塊摸上去帶著一絲涼意。
王氏攥著圍裙，跑回外屋。
“別嚎了！把她放下！”王氏衝著周月娘吼道。
周月娘趕緊把寶兒平放在草席上。
王氏把那塊沾著濕泥的圍裙蓋在寶兒的額頭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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