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鮮香撲鼻的菌子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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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簍裝得冒尖，一路帶回了家。
王氏左右看了一圈。巷子裡沒人。她揮手招呼全家人進了院子，門閂插死。
周月娘把兩背簍菌子倒在灶房的案板上。大大小小幾十顆，堆成一座小山。傘蓋圓潤飽滿，菌柄白生生的，根部帶著新鮮的土。
周月娘從水囊裡倒出泉水，一顆一顆地搓洗菌子表麵的泥土。
洗乾淨的菌子擺在案板上，傘蓋上掛著水珠，在灶房昏暗的光線裡泛著潤澤的光。
菌子被切成厚片。菌肉密實，刀口壓下去帶著輕微的彈性。切麵露出白色的紋理，一股鮮香衝上來。
三虎蹲在灶台邊，鼻孔張得老大。
“娘，快點！”
“催什麼催！水還沒燒開！”周月娘笑著把三虎的腦袋推到一邊。
灶膛裡塞進乾柴。火苗躥起來。鐵鍋裡倒進大半鍋泉水。水燒開了，氣泡翻滾。
周月娘把菌片一把推進鍋裡。
菌子入水的瞬間，一股濃烈的鮮香衝破鍋蓋，在灶房裡炸開。
那味道和兔肉完全不同。兔肉是葷的、厚重的油脂香。菌子的鮮是清的、透的，鑽進鼻腔就往腦門上竄。
三虎的口水“啪嗒”滴在灶台上。
“這啥味兒？我活了五年沒聞過這種味兒！”
二林靠在灶房門框上，鼻翼抽動了兩下。他沒說話，但腳步往灶台方向挪了三寸。
鍋蓋縫隙冒出白氣。湯在鍋裡咕嘟咕嘟響。菌片在沸水裡翻滾，清水一點點變渾，變白，最後變成濃稠的奶色。
半炷香。
周月娘掀開鍋蓋。
熱氣升騰，直衝屋頂。
鍋裡的湯變成了純正的奶白色。
鮮香撲麵。
周月娘用大木勺攪了攪鍋底。她從灶台下麵搬出那個豁了口的黑陶盆，把一整鍋湯連菌帶汁，全倒進盆裡。
陶盆端上桌。
全家人圍過來。
滿倉站在桌邊，盯著那盆湯，喉結上下滾動。
大木坐在木墩子上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，目光落在湯麵上，移不開。
二林走到桌前，蹲下身，把鼻子湊到盆沿上方。吸了一口氣。
三虎已經抓起了碗。
“娘！盛！快盛！”
寶兒坐在王氏腿上，小腦袋從桌沿上探出來。兩隻大眼睛盯著那盆湯，口水拉了一條長線，滴在桌麵上。
“好香。”寶兒吸了吸小鼻子。
周月娘拿起木勺，從盆底撈起菌片，連湯帶菌盛進碗裡。
第一碗遞給王氏。
王氏接過碗，沒喝，放在寶兒麵前。
第二碗，滿倉。
第三碗，大木。
第四碗，二林。
第五碗，三虎。
三虎的碗剛到手，兩隻手一端，碗沿懟到嘴邊。
王氏用木勺舀了小半勺湯，吹了兩口，送到寶兒嘴邊。
寶兒張開嘴，嘬了一口。
吞下去。
寶兒的兩隻眼睛一下子睜圓了。
“好喝！”寶兒拍了一下桌麵，小虎牙全露出來。
王氏又舀了一勺，喂進寶兒嘴裡。
“行了。”王氏放下勺子，看了一圈，“都喝吧。”
三虎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碗沿貼緊嘴唇，腦袋一仰。
濃湯灌進嘴裡。
先是燙。舌頭上像鋪了一層火。緊跟著，鮮味蓋過了燙。那股鮮從舌尖炸開，順著兩側的牙齦往喉嚨裡湧。不是兔肉的葷鮮，不是草根的寡淡。是一種說不出名堂的、濃得化不開的、從來沒嘗過的味道。
三虎的腦袋“嗡”了一下。
他灌了三大口，放下碗。嘴巴張著，舌頭伸在外麵，喘了兩口氣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三虎嘴裡蹦不出別的字。他低頭從碗裡夾起一塊菌片，塞進嘴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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