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一家五口，活活渴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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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虎從牆頭上縮回來。
臉色青白。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大木靠在牆根，一聲不吭。
王氏拄著木棍走到矮牆邊。村頭那幾個人為半碗泥水打得頭破血流的動靜，隔著牆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罵聲。哭聲。
王氏攥緊木棍。
“大旱到這個份上……”
王氏的嗓音壓得極低。
“村裡人已經快瘋了。”
她轉頭掃了一眼灶房方向。灶房門關著，裡麵藏著兩袋糧食。
“咱家有糧有水的事，一個字都不能露。從今天起，誰出門都給我裝出一副餓了三天的樣子。走路打晃，說話帶喘。三虎——”
三虎縮了縮脖子。
“你那張臉別紅撲撲的出去！出門之前往臉上多抹兩把灰！”
三虎摸了摸自己的臉，點頭。
院子裡安靜下來。
村頭的爭吵聲也漸漸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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晌午。
太陽掛在頭頂，毒辣辣地往下灌。
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。
好幾個人在跑。
“老李頭家出事了！！”
一個女人的嗓門尖得劈叉，從村東頭的方向炸過來。
“快去看！快去看！老李頭家屋裡沒動靜了！門縫裡透出來的味——那個味——！”
王氏的腳步頓住。
滿倉從灶房探出頭。
三虎從東牆邊跳下來，嘴巴張著。
“老李頭？村東頭那個老李頭？”
沒人接他的話。
王氏拄著木棍，站在院子正中間，眉頭擰成一個死疙瘩。
老李頭家。就在村東頭倒數第三間土坯房。一家五口。老李頭兩口子帶著一個兒子、一個兒媳、還有一個五歲的孫子。
上回滿倉去村口找水的時候，還看見老李頭。
那是七八天前的事了。
之後——
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出門。
二林從灶房門框後麵閃出來。臉色變了。
“怪味？”
二林盯著院門方向。
“什麼怪味？”
院外的腳步聲越來越多。
嘈雜的人聲從四麵八方往村東頭彙聚
二林轉身回灶房。從牆角翻出那本不離身的書，翻到最後十幾頁，手指劃過一段小字。
大木跟了進來。
“二林，你乾嘛？”
二林的手指停在書頁上。
上麵寫著一段話，墨字發黃，紙頁卷了邊。
他認得那段話。之前翻到過，當時沒在意。
“荒年屍殍不葬，暴於野日，三日則生屍毒，七日則疫氣四散，，人畜染之則腹瀉不止，重者七竅流血而亡……”
二林把書合上。
他抬頭看大木。
“大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老李頭家要是真死了人，屍體沒處理——”
二林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這天氣，太陽底下曬著，不出三天，整個村東頭都得染上臭味。”
大木沒接話。
“到時候不等渴死就病死了。”
二林攥著書的手在抖。
“到時候誰都跑不了。”
滿倉在院子裡聽見了，回頭看了王氏一眼。
王氏的臉繃著。
“去看看。”
王氏抬起木棍，指了指滿倉。
“帶大木和二林。別靠太近。看清楚了就回來。”
滿倉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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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木把柴刀別在腰上。二林把書塞回懷裡。
三虎躥到院門邊。“我——”
“你留下。”
王氏連頭都沒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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