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繼續留在村子，隻能死路一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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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虎蹲在鐵蛋旁邊。
鐵蛋的喉嚨裡還在發出聲音。
"水……"
那聲音弱得跟蚊子似的。
三虎攥緊了拳頭。
他扭過頭，看了一眼王氏懷裡的寶兒。
又看了看地上的鐵蛋。
嘴巴張了兩下，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"鐵蛋——！！"
一個女人的尖叫聲從村子裡炸開。
腳步聲從巷子裡傳過來。
跌跌撞撞的，磕磕絆絆的。
鐵蛋娘跑過來了。
她的頭發散著,身上的褂子破了好幾道口子。
兩隻腳光著，腳底板全是血。
鐵蛋娘衝到乾溝邊。
看見了躺在枯草叢裡的鐵蛋。
"我的兒——！"
鐵蛋娘撲過去，整個人趴在鐵蛋身上。
兩隻手捧住鐵蛋的臉。
鐵蛋的臉瘦得隻剩一層皮。
顴骨從皮膚底下頂出來，眼窩深陷，嘴唇裂成一條條黑色的皮。
"鐵蛋，鐵蛋你醒醒——"
鐵蛋娘拍著鐵蛋的臉。
鐵蛋的眼皮動了一下。
睜開一條縫。
眼珠子渾濁，盯著鐵蛋娘，嘴巴張了張。
"娘……水……"
鐵蛋娘的眼淚"啪嗒啪嗒"往下掉。
她從懷裡掏出一隻破碗。
碗底有一層黑乎乎的泥漿。
"兒，娘給你找水了！你喝，你喝啊——"
鐵蛋娘把碗口對準鐵蛋的嘴。
泥漿從碗裡倒出來，流進鐵蛋的嘴裡。
鐵蛋的喉嚨動了一下。
咽了。
鐵蛋娘把碗底最後一滴泥水都倒進鐵蛋嘴裡。
然後把碗扔在地上。
她摟著鐵蛋，整個人抖得厲害。
"鐵蛋，鐵蛋你別怕，娘再去給你找水——"
鐵蛋的嘴巴張著。
喉嚨裡發出"嗬——嗬——"的聲音。
呼吸越來越弱。
鐵蛋娘的哭聲越來越尖。
"鐵蛋——！我的兒——！老天爺你睜睜眼啊——！"
那聲音撕心裂肺。
在乾涸的村口上空回蕩。
三虎蹲在旁邊，兩隻拳頭攥得死緊。
寶兒窩在王氏懷裡，小臉埋在奶奶的肩膀上，肩膀一抽一抽。
王氏拄著木棍站著。
臉繃得鐵緊。
回李家的路上，誰都沒說話。
王氏走在最前麵。
木棍杵在地上，一下一下，發出沉悶的"咚咚"聲。
三虎拉著寶兒。
寶兒的眼睛紅紅的，眼淚還在往下掉，但不哭出聲。
她的小手攥著三虎的手指，攥得緊緊的。
回到院子。
"咣當——"
王氏把院門關死。
院子裡，滿倉、大木、二林、周月娘全站在那裡。
看見王氏他們回來，全扭過頭。
"娘——"
滿倉開口。
王氏擺了擺手。
"別問。"
她走到水缸邊。
揭開木蓋。
盯著缸底那點淺淺的水。
一句話都沒說。
周月娘從寶兒手裡接過寶兒，抱進屋裡。
寶兒窩在娘懷裡，兩隻小手死死攥著周月娘的衣襟。
"娘……"
寶兒的奶音發顫。
"鐵蛋哥哥……是不是要死了……"
周月娘的眼淚掉下來。
她把寶兒摟得更緊。
"別怕，別怕……"
"鐺——！鐺——！鐺——！"
破鑼聲突然從村子裡炸開。
沉悶的銅響從遠處傳過來，一聲接一聲。
像催命的喪鐘。
院子裡所有人同時扭頭。
"鐺——！鐺——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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