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魚肉吃到飽，到底救不救人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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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餓……”劉三兩眼發直，指尖發涼。他隨手扯了一把身邊的野草，連泥帶水地塞進嘴裡，嚼得滿嘴綠。
張瘸子癱在石頭上，乾癟的肚皮緊貼著後背，連抬動一根手指都覺得費勁。
水能救命，但不頂餓。三年大旱，他們肚子裡早就沒了一點油水。剛才死裡逃生猛灌了一肚子涼水，此刻胃酸瘋狂翻湧，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痙攣。這種看得見活路卻快要餓死的折磨，比直接渴死還要熬人。
就在大人們餓得東倒西歪、眼前一陣陣發黑時，寶兒卻精神得很。
小丫頭邁著小短腿，“噠噠噠”地跑到暗河下遊的一處淺灘邊。
水流在這裡變緩，清澈見底的河水堪堪沒過腳踝，水底長著一片綠油油、毛茸茸的水草。
寶兒蹲下身，兩隻大眼睛盯著水草裡的一團黑影，小鼻子使勁吸了吸。
“三哥！”寶兒扭過頭，衝著癱在岸邊直喘氣的三虎招手。寶兒邁著小腿跑到暗河一處淺灘邊，白嫩的小手指著水裡的陰影，奶聲奶氣地喊，“快來！水裡有黑黑的肉肉！”
三虎餓得眼冒金星，聽見妹妹喊，硬撐著從地上爬起來，拖著虛浮的腳步挪過去。
“寶兒，水裡能有啥肉，那是黑石頭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三虎順著妹妹的手指看去，竟是一群在淺灘產卵的肥大黑魚。
足有小臂長，圓滾滾的，背上帶著黑色的斑紋，正慢吞吞地在水草裡遊動，密密麻麻擠作一團。
“魚？！”三虎的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，嗓音瞬間劈了叉，“爹！大哥！是魚！大黑魚！”
這一嗓子，把岸上餓得半死的人全炸醒了。
滿倉一個激靈彈了起來，胃也不疼了，腿也不軟了，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淺灘邊。
大木、二林，連同劉三、王老六幾個漢子，全跟瘋了一樣撲了過來。
“我的老天爺！”趙德貴倒吸一口涼氣，“這是黑魚群在淺水裡甩籽啊！這麼多，這麼肥！”
三年大旱，外頭的河床早就乾得裂大縫了，誰能想到這深山崖頂的暗河裡，竟然藏著這麼大一群肥魚！
“別愣著！撈啊！”王氏拄著木棍，站在岸邊厲聲吼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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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倉立刻脫下外衣當網，兩隻手死死攥住袖口和下擺，像個兜子一樣張開。
“大木，二林，去那邊趕！”滿倉壓著嗓子指揮。
大木和二林抄起木棍，蹚進冰涼的河水裡，從下遊往上遊趕。那些黑魚正在產卵，反應遲鈍，被木棍一攪和，紛紛受驚，甩著尾巴往淺灘死角竄。
滿倉看準時機，手裡的破衣裳對準魚群最密集的地方，猛地一兜，腰腹發力，雙臂肌肉暴起，“嘩啦”一聲直接連水帶魚兜了起來！
“抓住了！”滿倉大吼。
破衣裳裡像裝了幾個活蹦亂跳的黑麵團，沉甸甸的，把布料墜得溜圓。魚尾巴死命撲騰，水花濺了滿倉一臉，他卻咧開嘴傻笑。
滿倉幾步跨上岸，把衣裳往草地上一抖。
四五條又肥又大的黑魚在草地上拚命彈跳，滿倉一網撈出十幾斤肥魚，烏黑的魚鱗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。
“爹爹好棒！”寶兒拍著小手，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“還有！水裡還有！”王老六連滾帶爬地撲過去，死死按住一條企圖蹦回水裡的黑魚，激動得渾身發抖。
眾人手忙腳亂地清理大魚。沒有刀，就用鋒利的薄石片刮魚鱗、剖魚肚。周月娘心疼地把寶兒拉到一邊，生怕亂濺的魚血弄臟了女兒的小臉。二林則細心地把魚內臟挑出來，用大樹葉包好，一點都不肯浪費。
“劉三，生火！”王氏果斷下令。
劉三拿出火折子生起篝火，大木和三虎飛快地撿來周圍的枯枝敗葉。不一會兒，一堆橘紅色的篝火在崖頂升騰起來。
滿倉用削尖的樹枝把洗淨的黑魚串起來，架在火上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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