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恩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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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他們兩個人回去的時候已經要晚上了，這天的月亮很圓很亮，照在河麵上，波光粼粼，像是撒了一層碎銀。
晚飯溫晉南已經做好了，有辣椒炒肉加了一盤油燜蝦，還炒了一碟青菜，最後端上來一碗湯，裡麵的材料王喬恩沒太見過，像是某種蘑菇，和昨天一樣簡單又家常可口。
王喬恩吃得很香。飯桌上溫晉南沒怎麼說話，目光在霍金台和王喬恩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，尤其多在霍金台臉上停了幾秒。
吃完飯溫晉南收拾了碗筷，王喬恩要去洗碗，被人按回了椅子上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：“外孫媳婦你坐著，今天你倆逛了一天，累夠嗆。”
王喬恩隻好坐回去，摸了摸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，又看了看霍金台，那人正靠在椅背上喝水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溫晉南洗了碗出來就在院子裡溜達，院子裡樹不少，樹的影子被廊燈拉得長長的落在地麵上，他繞著院子走了兩圈，然後在那把竹椅上坐下來，手裡捧著一個杯子，裡麵泡的綠茶，慢慢喝著。
這裡到了晚上，熱鬨的地方都在鎮中心，這裡離得不遠，既能看燈光，院子裡又很安靜，4月還不算很熱，風裡帶著涼意。
霍金台在樓下接了個電話就下了樓。他走到院子裡，站在溫晉南身後，月光從高樹的枝椏間篩下來，落了一地碎碎的光斑。
溫晉南沒回頭，端著茶杯慢慢呷了一口，聲音慢悠悠的：“你今天很開心。”
他沒有用疑問的語氣，不疾不徐的陳述這個事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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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金台在他旁邊的另一把竹椅上坐下來，沒有立刻說話。
“剛結婚那會兒，”溫晉南忽然開口，聲音放得很輕，像在記憶裡翻一段很久以前的舊日記，“我問你那三個問題，你答得乾脆利落。你說你不會喜歡他。
你說，如果有一天可以離婚，你會走法律程序給他一筆錢，這場荒唐的婚姻一筆勾銷，誰也不欠誰。”
“金台啊，我怎麼看著你們現在，不像這個樣子呢？”
霍金台沒有打斷他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月光落在他側臉上，把他的側臉輪廓描得看起來很溫柔。他聽著姥爺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很平，像在聽一件已經過去了很久的事。
“你現在呢？”溫晉南偏過頭來看他，目光帶著種看透一切的通透，“現在你那三個問題的答案都變了吧？”
霍金台沉默了一會兒。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樹葉偶爾落地的聲音，聽起來幾乎沒有重量。
他偏過頭去看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，窗簾沒拉，隱約能看到王喬恩在裡麵走動的影子，大概是在收拾東西。
霍金台笑了笑，眉眼在月光下很溫柔。
“是變了。”霍金台說，“他讓我知道什麼是喜歡一個人。我之前不懂。遇見他之後才知道愛情是什麼。”
溫晉南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，沒有接話。
“我現在每天想的事，”霍金台的目光還落在那扇窗戶上，語氣平平的，但每一句都很清楚，“都是那些最小不過的事情，我想在他旁邊待著，想讓他高興，想讓他對我笑。
我想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秒看到的人還是他。”
“姥爺，你問我那些問題的時候，我是太自負了。”
溫晉南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茶已經有些涼了，他轉過頭來看霍金台。月光底下他的眼睛很亮，像是年輕了很多。
“金台，你這樣我其實很高興。”
“人生苦短啊，遇到那個人就已經足夠幸運了，而相愛更像上天恩賜。”
他開玩笑似的說道：“你們都是老天爺眷顧的人。”
他還真的沒有想到，有一天能看到外孫真的敞開心扉，容許另一個人走進去。
“喬恩那孩子很好，你們好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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