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章 小奶團在墓園喊爸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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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剛過沒幾天，烈士陵園裡的菊花還沒全謝。
蘇晚晴牽著女兒的手，沿著石板路慢慢走。
三歲半的蘇團團背著個草莓書包，小短腿邁得認真，奶聲奶氣地數台階：“一、二、五、八。”
蘇晚晴低頭看她：“寶貝，三四呢？”
“跳過去了。”團團理直氣壯。
蘇晚晴笑了笑沒糾正，手裡捧著一束白菊花，是社區組織的祭掃活動，她作為社區護士代表來獻花。
“媽媽，我們來看誰呀？”
“來看保護我們的英雄叔叔們。”
團團點點頭，也不知道聽沒聽懂，奶乎乎的小臉上很嚴肅的樣子。
陵園很安靜，今天不是周末，來的人不多。蘇晚晴在紀念碑前把花放下，低頭默哀了一分鐘。
團團學著她的樣子，小腦袋耷拉下來，兩隻手背在身後。
“好了寶貝，我們走吧。”
蘇晚晴剛轉身，手上一輕。
團團鬆開了她的手。
“團團？”
小奶團像被什麼牽引似的，邁著小短腿往右邊的墓碑區跑。
“團團！你去哪兒？”蘇晚晴趕緊追。
那片區域蘇晚晴知道，是無名烈士墓區，墓碑上沒有名字，隻刻著“無名英雄”四個字。
團團在第三排最靠邊的一塊墓碑前停下來。
那塊墓碑比別的都舊，石麵上有一道裂紋，碑前連供花的位置都長了青苔。
團團站在墓碑前麵，仰著小臉，安安靜靜地看著。
蘇晚晴追過來，蹲下身：“團團，不能亂跑，媽媽找不到你怎麼辦？”
團團沒理她。
她伸出小手，摸了摸墓碑上那道裂紋。
“媽媽。”
“嗯？”
“這個叔叔好冷。”
蘇晚晴愣了一下：“寶貝說什麼？”
團團回過頭，眼睛紅紅的，下巴上的嬰兒肥抖了抖：“警察叔叔好冷，他說好久沒有人來看他了。”
蘇晚晴心裡咯噔一下。
“團團，別鬨，墓碑是石頭做的，當然涼。”
“不是石頭冷。”團團搖頭，聲音帶上了哭腔，“是叔叔冷。他一個人在這裡好久好久了，比團團的年紀還久。”
蘇晚晴想把她抱起來，團團卻緊緊抱住了墓碑，小臉貼在石麵上。
“叔叔別怕，團團來看你了。”
這一幕被旁邊路過的幾個遊客看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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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穿花裙子的女人掏出手機就開始錄像，嘴裡嘖嘖道：“這年頭連小孩都搞這一套了。”
她身邊的男人也跟著說：“肯定是家長教的，故意在烈士陵園表演，回頭發網上騙流量。”
蘇晚晴聽見了，臉一下白了。
“麻煩你們別錄了，我沒教她說這些。”
花裙子女人翻了個白眼：“沒教她？三歲小孩自己跑過來抱墓碑喊警察叔叔？你當我傻啊？”
蘇晚晴氣得手抖：“我是社區護士，今天來獻花的，我女兒她就是突然跑過來的。”
“社區護士？那更有動機了，拍個視頻說自己女兒能通靈，是不是接下來就該賣課了？”
旁邊有人圍過來看熱鬨。
蘇晚晴又急又氣，眼眶都紅了。
團團還抱著墓碑，完全不管周圍發生了什麼。
她突然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周圍安靜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“叔叔說，他不叫無名英雄。”
圍觀的人笑了一聲：“小孩演得還挺像。”
團團沒看他們，小臉上掛著淚珠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叔叔說他有名字。他叫陳烈。他是警察。”
蘇晚晴徹底愣住了。
她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。
團團抬起頭，淚眼汪汪地看著她媽媽：“媽媽，叔叔說，他的警號被人藏起來了。他找不到了，他回不了隊了。”
“他說他不是逃兵。”
“他想回家。”
團團的聲音越來越小，最後變成抽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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