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8章 沒有路的歸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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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黑的時候，周正國帶著技術科的人趕到了。
還來了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。
老人穿著一身舊軍裝，胸前掛滿了勳章，拄著拐杖，走得很慢。
“陸驍。”周正國喊了一聲。
陸驍從坑裡爬上來，看到那個老人，愣住了。
“周局，這位是？”
“趙衛國，1952年烈士遺骸護送隊的幸存者。”
陸驍的心一跳：“幸存者？”
趙衛國走到坑邊，看著下麵的白骨，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。
“隊長，我來晚了。”
他跪在坑邊，磕了三個頭。
陸驍趕緊扶住他：“趙老，您別這樣。”
趙衛國抓住陸驍的手，手抖得厲害：“小陸，謝謝你，謝謝你找到他們。”
“趙老，您當年怎麼活下來的？”
趙衛國擦了擦眼淚，聲音發抖：“1952年8月15日，我們護送十位烈士的遺骸回國，走到這裡的時候，突然下起了大雨，隊長說不對勁，讓我先跑出去報信，我剛跑出山口，泥石流就下來了。”
他的眼淚不停地掉：“我回頭看的時候，隊長他們還站在那裡，圍著棺材，沒有跑。”
“為什麼不跑？”
“因為棺材太重了，跑不了。”趙衛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“隊長說，活人可以跑，但是這些媽媽們不能丟，她們等了這麼久，必須回家。”
陸驍的鼻子一酸，眼淚掉下來了。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泥石流就把他們全埋了，我想衝回去救他們，但是被村民拉住了，我就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埋在裡麵。”趙衛國捂著臉痛哭，“我活了七十二年，每天都在想，如果當年我沒有跑出來，是不是就能跟他們一起守著那些媽媽了。”
陸驍蹲下來，握住他的手：“趙老，不是您的錯，是隊長讓您出去報信的。”
“可是我沒有救到他們。”
“您已經儘力了。”
趙衛國搖頭，哭得像個孩子：“不夠，我做得不夠，我應該跟他們一起守著的。”
周正國走過來，拍了拍趙衛國的肩膀：“老趙，你做得夠了，這七十二年，你每年都來這裡祭拜，從來沒有忘記過他們。”
趙衛國抬起頭，看著坑裡的白骨：“隊長，我來接你們回家了。”
技術科的人開始工作，小心翼翼地把每一具遺骸挖出來，裝進專用的袋子裡。
陸驍站在旁邊看著，心裡難受得不行。
這些人，為了護送烈士的遺骸，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。
他們本來可以跑的。
但是他們沒有跑。
因為他們知道，這些棺材裡躺著的，是犧牲的戰友，是等待回家的媽媽。
活人可以跑，但是她們不能丟。
陸驍的眼淚不停地掉。
“陸隊。”方野走過來，“十七具遺骸全部找到了，還有十口棺材，棺材裡的遺骸保存得很完好。”
“身份確認了嗎？”
“確認了，根據棺材上的編號，這十位烈士都是在抗美援朝戰場上犧牲的女軍醫。”
陸驍的心一緊：“女軍醫？”
“對，而且。”方野的聲音有點抖，“其中有一位叫白念清，是白念歸的親妹妹。”
陸驍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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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念清。
白念歸的妹妹。
他立刻掏出手機，撥通蘇晚晴的電話。
“晚晴，團團在嗎？”
“在，怎麼了？”
“讓她接電話。”
過了幾秒，團團的聲音傳來：“陸叔叔。”
“團團，你外婆有個妹妹嗎？”
團團愣了一下：“有呀，外婆說她有個妹妹，叫念清，也是軍醫，在戰場上犧牲了。”
陸驍的眼淚掉下來：“團團，我找到你小姨婆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。
然後傳來團團的哭聲：“真的嗎？”
“真的，她在顧叔叔他們護送的棺材裡，陸叔叔馬上就把她帶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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