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2章 一封跨越百年的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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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明珠抱著那封信哭了很久。
陸驍和方野站在旁邊，誰也沒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顧明珠才慢慢止住哭聲。
“警官，我能去看看我爺爺嗎？”她的聲音很虛弱。
“當然可以。”陸驍扶她站起來，“顧隊長的遺骸現在在A市烈士陵園，我們這就送您過去。”
顧明珠點點頭，轉身進屋收拾東西。
她拿出一個舊木箱，小心翼翼地打開。
箱子裡放著一張發黃的全家福。
照片上，一個年輕的軍人抱著一個女嬰，旁邊站著一個溫柔的女人。
“這是我爺爺和我奶奶，還有我媽媽。”顧明珠指著照片，“我媽媽那時候才兩個月大，這是我爺爺出發前拍的唯一一張全家福。”
陸驍看著照片上那個年輕的軍人，心裡一酸。
顧山河那時候才二十七歲。
他的人生，定格在了二十七歲。
“警官，我能帶著這張照片去嗎？”顧明珠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當然可以。”
顧明珠又從箱子裡拿出一個小布包。
布包裡裝著一雙小小的嬰兒鞋，還有一個紅色的小手鐲。
“這是我爺爺給我媽媽做的。”顧明珠的眼淚又掉下來，“我奶奶說，我爺爺出發前一天晚上，親手給我媽媽做了這雙鞋，說等回來就給她穿上。”
陸驍的鼻子一酸。
“可是他再也沒有回來。”顧明珠抱著那雙小鞋，淚流滿麵。
三個人開車趕往A市。
車上，顧明珠一直看著那封信。
“警官，我爺爺在信裡說，他要送戰友回家，那些戰友是誰？”
“是十位在抗美援朝戰場上犧牲的女軍醫。”陸驍說，“您祖父帶領四十八名戰士，護送她們的遺骸回國，路上遇到泥石流，全部犧牲。”
顧明珠的眼淚又掉下來：“四十九個人，為了十位戰友，全都犧牲了。”
“是的。”陸驍的聲音很沉重，“他們本來可以逃生的，但是他們沒有，因為他們知道，那些戰友必須回家。”
顧明珠看著窗外，眼淚不停地掉。
“警官，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嗎？”她突然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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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驍沒說話，隻是看著她。
“我從小就被人叫逃兵的孫女。”顧明珠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上學的時候，同學們都不跟我玩，說我爺爺是逃兵，說我們家的血液裡流著懦夫的血。”
陸驍的拳頭握緊了。
“我媽媽也是，她一輩子都抬不起頭。”顧明珠擦著眼淚，“她找工作被拒絕過無數次，結婚的時候我爸爸家裡人也反對，說不能娶逃兵的女兒。”
“我媽媽在1995年得了癌症，去世前拉著我的手說，明珠，你一定要相信你爺爺不是逃兵，他一定是去做很重要的事情了。”
顧明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：“可是那時候我已經不信了，我覺得我媽媽是在騙自己，我甚至怨過我爺爺，怨他為什麼要丟下我奶奶和我媽媽，怨他為什麼要讓我們受這麼多年的委屈。”
陸驍的眼淚掉下來。
“可是現在我知道了，我爺爺不是逃兵，他是英雄。”顧明珠看著手裡的信，“可是已經晚了，我奶奶和我媽媽都沒有等到這一天。”
陸驍深吸一口氣：“顧女士，她們等到了。”
顧明珠愣住了。
“她們一直相信您的祖父，這份相信，比任何證明都重要。”陸驍看著她，“而且從今天開始，所有人都會知道，顧山河不是逃兵，他是真正的英雄。”
顧明珠的眼淚掉下來，她點點頭。
到A市烈士陵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。
周正國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
“顧女士，歡迎回家。”周正國伸出手。
顧明珠愣了一下，然後握住他的手。
“謝謝，謝謝你們。”她哽咽著說。
周正國帶著他們走進陵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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