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坐在工位上，盯著電腦屏幕上的Excel表格。
鼠標滑輪往下滾了兩圈，又滾上來。
表格裡的數據她已經核對過三遍了。
九點到十一點半，她隻去行政部拿了一次打印紙，幫小周倒了一杯溫水。
剩下的時間，全在發呆。
太閒了。
以前做打雜的活，這個點她早就在各個會議室之間跑斷了腿。
複印機卡紙她得修，外賣到了她得下樓拿，甚至連部門綠植澆水都是她的活。
現在成了運營助理，工資翻倍，活兒卻少的可憐。
她端起馬克杯喝了口水，水有點涼。
她覺得對不起每個月九千塊的工資，更對不起裴序轉給她的那兩萬塊。
裴序剛剛和助理出去了，聽說去總部開會了。
鄭春天拿起手機，點開置頂的那個黑色頭像，兩人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晚她回的那個好字。
她想問問他頭還疼不疼，昨晚喝了那麼多酒。
字打在輸入框裡。
【裴總，頭還疼嗎？】
她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，按了刪除鍵。
裴序不喜歡別人過問他的私事。
她記得很清楚，有一次在床上，她順口問了一句他周末去哪，裴序當時的動作就停了。
他沒說話，就那麼看著她，眼神很淡。
她當時就懂了。
裴序不喜歡別人關心他，哪怕是女朋友也不行。
可昨晚他喝醉了，喊了她的名字，還捧著她的臉，溫柔的親了她。
那個吻很輕，和平時在床上那種要把人生吞活剝的力道完全不同。
鄭春天把手機扣在桌麵上。
她不敢深想，怕自己想多了，又怕自己想少了。
隻要能待在他身邊，這樣就挺好。
十二點，午休時間。
公司打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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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周從隔壁工位探過頭。
“春天姐，吃飯去不？”
“去。”
鄭春天關了顯示器，拿上飯卡。
春禾影視的員工食堂在三樓，人很多，鄭春天和小周排在隊伍最後麵。
今天有糖醋排骨。
鄭春天打了一份，又要了半份清炒菜心。
她飯量不大，但喜歡吃肉，微胖的身材就是這麼來的。
她之前想過減肥，但裴序說不用減，抱著舒服。
她就再也沒提過減肥的事。
兩人找了個靠窗的空桌坐下。
剛把餐盤放下，小周的胳膊就碰了碰鄭春天的胳膊，力道很大，差點把鄭春天的筷子碰掉。
“春天姐，你快看。”
小周壓低了聲音，語氣很急。
“看什麼？”
鄭春天順著她的視線回頭。
食堂入口處走進來兩個人。
個子都很高。
走在左邊的是盧笙，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襯衫，沒打領帶，領口敞著兩顆扣子，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，一邊走一邊偏頭跟旁邊的人說話。
走在右邊的是殷少煊，還是早上電梯裡那套衣服，深藍色針織衫，袖子卷在小臂上，他手裡拿著個不鏽鋼餐盤，正聽盧笙說話，時不時點下頭。
食堂裡的雜音小了下去，很多女同事都不吃飯了，端著碗往那邊看。
鄭春天看清盧笙臉的那一秒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昨晚的事情沒有任何預兆的砸進腦子裡。
淩晨的馬路。
黑色的邁巴赫。
降下的車窗。
還有盧笙搭在車窗上抽煙的手。
他當時往她那個方向看了一眼。
鄭春天趕緊把頭轉回來，盯著餐盤裡的糖醋排骨，手心開始冒汗。
她腦子裡快速的盤算著，當時光線很暗，她離車還有段距離，大半個身子都縮在出租車門後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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