認一遍人設：
顧清，女，24歲，B大民俗學研一。研究方向：苗蠱文化。性格：溫柔，乖巧，求知欲旺盛，身家清白，父母雙亡，無婚配史。
——前三條是真的。後兩條，半真半假。至於“女”——
顧清也用指尖壓了壓額角的碎發，餘光掃過玻璃門裡自己的倒影。
素色長裙，薄針織開衫，帆布鞋。腰細，腿長，脖頸又白又直，下頜線收得極窄，像誰拿刀背輕輕勾了一道。
他生得高，一米八二在人群裡本該紮眼，可他渾身那股子疏離勁兒太足，旁人掃一眼，隻覺得“這美女好高冷”，不會往“這美女骨架怎麼這樣”上想。
他不會刻意模仿女生，越是刻意越容易露餡，他隻需要讓自己“看起來像媽媽”，就無懈可擊。
真的無懈可擊，這真不是自戀。
他九歲那年，母親林婉清失蹤了。母親是B大民俗學副教授，癡迷苗蠱文化，每年都要往貴州跑。那一年她走得匆忙，臨走前摸了摸他的頭：
“等媽媽找到蠱王，就回來給你講故事。”
他沒有等到故事，隻等到父親的再婚通知。
繼母進門那天，父親把他叫到書房：“清也，寄宿學校對你更好。”他沒有哭，沒有鬨，隻是點了點頭。那是他第一次發現，原來“乖”可以換來平靜，“不添麻煩”可以讓自己不被徹底扔掉。
寄宿學校七年，他學會了所有生存技能，他成了所有人眼中的“懂事孩子”。隻有他自己知道，他不是懂事，他是不敢信任何人。
但他也有自己的秘密世界。每個月的某個夜晚，他會穿上母親的裙子，對著鏡子，和“她”說話。說學校裡的事，說心裡的話，說那些不能對任何人說的話。
鏡子裡的“她”從不回答，隻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那就夠了。
女裝對他來說，從來不是什麼癖好。是一種可以控製的思念，穿上時，可以看見媽媽；脫下時，他是自己。青春期時他一度想停止，把裙子鎖進箱底，告訴自己“這樣不正常”。可某個失眠的深夜，他又翻出來了。因為隻有那一刻，他才不那麼孤獨，鏡子裡那張臉，是唯一不會拋棄他的人。
後來他學會了化妝，學會了穿搭，學會了讓自己“像她”而不是“成為她”。但漸漸地，他發現一件事：女裝狀態下的他，比平時的他更鬆弛。也許是那張臉給他的安全感，也許是潛意識裡覺得“她”會保護他。
大二那年，他在舊物箱裡翻出母親遺留的田野筆記。發黃的紙頁上，記錄著一個叫“雀兒寨”的地方，和一個反複出現的名字：
“反蠱，若能找到它，或許就能解開蠱的秘密。”
筆記最後一頁，有一行潦草的字跡：
“他看我的眼神不對……我得走。但清也……媽媽對不起你。”
顧清也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後把筆記本貼在胸口，蜷縮在床上，像七歲那年一樣，沒有哭出聲。
他報考民俗學研究生，選了苗蠱方向。導師問他為什麼，他說：“學術興趣。”
沒人知道他床底下的鐵盒裡，藏著母親失蹤前寄回的唯一一張明信片，畫麵是貴州的梯田，背後隻有四個字：
“別來找我。”
他偏要來找。
不是因為他多愛母親，那個拋棄他的女人。是因為他心裡那個洞，隻有“答案”能填。他要知道她為什麼走，她遇到了什麼，她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。
還有一個更深的原因，他從不敢對自己承認：
他想再見到那張臉。那張和他在鏡子裡日夜相對的臉。
而苗蠱傳女不傳男。
當他在母親筆記裡讀到這條規矩時，幾乎是本能地想到：我可以扮成女生。
不是因為這是最好的辦法，是因為他想讓母親，陪他走這段路。
他站在景區門口，四周全是人，穿苗族盛裝的阿姐舉著小旗子，領著一隊戴小紅帽的遊客往銀飾店走。賣打糕的攤子前騰起一股白煙，糯米香混著遊客身上的防曬霜味兒，稠稠地糊在三十六度的空氣裡。喇叭在放《我在貴州等你》，女聲高亢，一遍一遍，像要把整個山頭唱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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