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染血的試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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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考定在星期四。
星期三下午放學，楚楚在座位上收拾書包。
李桂花拍了拍講台。
“於楚楚，放學留一下。”
楚楚心裡慌亂，還以為自己又犯了錯。
等到其他同學背著書包全走空，李桂花從講桌抽屜拽出個牛皮紙口袋，隔著幾排桌椅甩手扔了過來。
李桂花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。
“上禮拜的單元測驗，你數學九十八，全班第一，卷子我抽了十份送教務處檢查，你的在裡麵。”
楚楚接住那個紙口袋，拿在手裡掂量，沉甸甸的。
“這裡麵是這半學期數學的單元測卷，一共七張，你拿去複習用，人家城裡一套卷子好幾塊，可沒人舍的給學生白扔。”
她抄起講台上的教案，大步邁出教室的門，步伐匆忙。
楚楚站在空蕩蕩的教室裡，手指捏緊手裡的紙袋子。
這個舊牛皮紙口袋邊角都磨的起了毛，正麵用紅筆寫著別的班級號~這東西是用舊了又轉留給新班級的。
她把口袋小心的塞進書包底層，挨著那本記賬本和習題冊放平穩。
……
今天放學的路上，二叔破天荒的來晚了。
太陽快落山的時候，歪脖子樹那邊才傳出篤篤篤的聲音，二叔今天走的急，拐杖點地的節奏都變亂了。
他捂著胸口喘氣。
“對不住啊女娃，等急了吧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個裹了三層塑料袋的物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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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給你。”
塑料袋剝開，裡頭躺著一份新的試卷。
卷頭印著三年級數學模擬測試卷的字樣，紙麵還帶著鎮上新華書店的油墨味。
楚楚拿著卷子愣住。
“二叔……這是你買的？”
二叔局促的搓著粗糙的手指。
“今天去鎮上了……我尋思著，明兒你考試，別家娃是不是都有啥卷子練手，咱不能缺這個。”
楚楚低頭盯著手裡這張卷子。
“二叔，你到底幾點去的鎮上啊？”
“晌午嘛，送完你回家，扒拉兩口飯就去了。”
從村裡到鎮上要走二十多裡，二叔送完她回家再跑去鎮上買卷子，最後還得趕回學校接她放學~
他這一整天足足走了六十多裡山路。
全憑一條跛腿和那雙老花眼。
“這卷子貴不貴？”
二叔連連擺手。
“不貴不貴。”
三嫂後來跟她提過，這份卷子賣八毛，那是二叔兜裡僅有的一塊五毛錢，本來是攢著留到開春買鹽用的。
楚楚回屋坐在矮桌前，借著昏黃的煤油燈火光，從頭到尾把題目寫了一遍。
她對著答案查驗，全部做對了。
她把卷子折的四四方方放進書包夾層，挨著那個舊牛皮紙口袋，和爺爺留下的那五毛錢放在了一處。
……
月考這天還沒亮就起了一層陰雲。
二叔早就守在院子門口，肩膀衣服上沾了一層雨星子。
“二叔你啥時候來的啊？”
他隨口答了一句。
“剛到。”
考試開始沒多久就下起了大雨。
大片雨水潑灑在教室的瓦屋頂上，接連不斷的傳出劈啪響聲。
鈴聲打響後楚楚翻開手裡的試卷掃視題目，先看全再動手是她給自己定的規矩。
把所有題目看遍後她心裡有了底，哪道題好寫哪道題難做，全都提前做好了打算。
她握著鉛筆開始答題。
爺爺蹲在糧市磨出來的三毛八分錢，還有二叔揣在懷裡的那個塑料袋全湧進腦子裡，她寫字的手腕落的格外的穩。
她手裡的鉛筆一行接著一行寫出答案。
看到最後那道附加題時她停住了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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