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於家村的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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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鎮聯考第一的消息在鎮上傳開了，傳的沸沸揚揚。
鎮小學的老師們把那道壓軸題的解法在教研會上講了一個星期。
李桂花把批注試卷的複印件貼在辦公室最顯眼的牆上~進門就能看見的位置。
誰來問這是誰，她就自豪的說是我班的。
馬德明在全鎮教師大會上講了二十分鐘我校素質教育結出的碩果。
台下的老師交頭接耳。
有人嘀咕那娃連英語都是自學九天考出來的，跟素質教育有啥關係。
當然也沒人當麵說，馬德明也一句沒提當初那個差點被更穩妥的人頂掉的名額。
……
那八百塊玉石錢成了全村的大喜事，讓於家村熱鬨了好幾天。
可拿到錢的當天晚上，族長爺爺做了一件事。
他把村口的老木匠請來打了一個小木匣。
匣子不大且隻有巴掌大小，是用榆木做的且刨的溜光。
爺爺又讓滿倉從鎮上捎回一管刻刀。
他自己戴著老花鏡就著煤油燈，在匣麵上刻字。
他刻了整整一晚上。
第二天早上匣子擺上了祠堂的側案，裡麵那八百塊錢一遝一遝的碼的整整齊齊。
全村人圍在一旁看著。
“這錢來的蹊蹺。”
爺爺拄著拐說話，聲音在祠堂裡嗡嗡的響。
“牛自己回來了還懷著崽，地裡踩塊石頭也是塊玉~你們管這叫運氣。”
“我可不管這叫運氣。”
“我管這叫福氣。”
“福氣不能瞎花。”
爺爺伸手把木匣往前推了推。
“福氣要往娃娃身上使，往後村裡哪個娃念書念不下去交不起學費的，就從這個匣子裡拿。”
“楚楚的學費也從這裡出。”
“這匣子擱在祠堂讓列祖列宗看著，誰也不許動歪心思~包括我。”
祠堂裡頓時安靜了下來。
然後一百多號人齊聲應了一個好字。
這聲音撞在祠堂的房梁上，驚起了屋簷下的麻雀。
匣子上那些字後來被摸的發亮，刻的是於家村的娃。
木匣進祠堂那天村裡發生了一件小事。
二嬸家那個總問姐姐能不能考贏鎮上娃的小兒子放學後沒回家，一個人蹲在祠堂門口扒著門縫往裡看。
三嫂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蹲了半個鐘頭了。
“看啥呢？”
“看那個匣子。”
小子指著供桌上的木匣認真的仰起頭。
“娘我算了一道題~匣子裡有八百塊，楚楚姐一學期學費三塊五，全村裡的娃都上學也夠上到……上到下輩子。”
“瞎算啥。”
三嫂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。
“那是全村的福氣，不是讓你在這算計的。”
小子揉著腦袋跑開了。
可這件事當天晚上就傳遍了全村。
傳著傳著就變了味兒~大家都說老於家二小都會算學費賬了，說這娃跟著楚楚沾了文氣，還說咱村的娃都能念書。
等到第二年開春的時候，村裡的教學點報名的娃娃多了七個。
村小的老先生摸著胡子感慨。
“往年求著來都不來，如今倒擠破門了。”
有人好奇的問這些娃娃們為啥要念書。
娃娃們的回答五花八門。
有人說念了書能像楚楚姐一樣考第一，有人說考了第一連牛都能自己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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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有一個娃大聲喊著我要考第一，這樣叫我爹的腿不疼。
最後這個願望說的最響亮。
……
泉眼活了的消息也傳到了縣城。
於滿倉聽到信兒的時候正在工地上和灰。
他愣了一下就把手裡的鐵鍬一插。
他蹲在磚垛邊上一口氣抽了三根煙。
等第四根煙點上的時候他找到工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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