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章 沈公公再就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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劍鋒刺進胸口的時候，沈玉安還在想，禦膳房新來的那個小太監手腳不穩，明早該換個人給陛下試膳。
念頭轉到一半，血已經順著衣襟淌了下來。
禦花園亂成一團。
刺客被禁軍按倒，兵刃落地，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蕭承瑜推開擋在身前的侍衛，幾步衝到沈玉安麵前，伸手扶住他。
“傳太醫！”
沈玉安想說來不及了。
那一劍奔著蕭承瑜的心口去，他迎上去時就沒想過能活。刺客敢在光天化日下動手，劍刃上多半是淬了毒。
蕭承瑜登基後沈玉安做了六年總管，很少辦砸差事。
最後這一回，也算沒有辦砸。
他張了張口，喉嚨裡全是血腥氣，隻勉強擠出一句：“陛下……衣裳臟了，記得換。”
蕭承瑜的手在發抖，眼裡像壓著一場暴雨。
“沈玉安，朕不準你死。”
這話多少有些不講道理。
沈玉安很想勸一句，人活到頭，聖旨也管不著。可惜他已經沒了力氣，眼前的燈火一盞接著一盞熄滅，蕭承瑜的聲音也越來越遠。
再睜眼時，頭頂亮著一片冷白色的光。
四周很安靜。
沈玉安先聞到一股陌生的苦香，隨後才看清麵前坐著十幾個人。
他們衣著古怪，都是短發，男女混坐一處。長桌上擺著一塊塊薄薄的黑色器物，泛著幽幽的光。
沈玉安垂下眼，迅速掃過自己。
傷口沒了，衣裳也換了。白色裡衣外罩著一件深灰色窄袖外袍，扣子一直束到頸間，勒得他有些不習慣。
長桌儘頭坐著一個男人。
那人看著不到三十，鼻梁高挺，眼窩深，身上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。眉眼間沒什麼溫度，右手搭在桌麵上，指尖壓著一份文件。
沈玉安隻看了一眼，便確認在場眾人都在等這個男人發話。
坐在主位，年輕，衣料昂貴，旁人看他時又敬又怕。
想來就是這裡的主事人。
“沈助理。”
男人開口，聲音低沉。
沈玉安還沒弄清“助理”是個什麼官職，一份文件便沿著光滑的桌麵滑到他麵前。
紙頁最上方寫著他的名字。
沈玉安。
“解釋一下。”男人看著他，“為什麼泄密？”
沈玉安沒有立刻回答。
腦袋裡一團亂麻，無數畫麵爭先恐後地冒出來。
明川集團、總裁辦、收購方案、郵箱、泄密。
這具身體也叫沈玉安，二十五歲，入職明川集團三個月。昨天夜裡，他整理完資料後趴在桌上睡了過去，醒來便被叫進會議室，成了泄露公司機密的頭號嫌疑人。
至於他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，眼下無人能答。
沈玉安將紛亂的記憶壓下去，拿起麵前的文件。
周圍有人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。
“顧總問你話呢。昨晚十點四十七分，文件從你的公司郵箱發給了恒遠負責人的私人郵箱。證據都在這裡了，你還有什麼可說的？”
說話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，胸前掛著寫有“劉思遠”三個字的牌子。
沈玉安抬眼看他。
劉思遠下巴微抬，義正言辭的質問中帶著不易察覺的心虛，急著出頭的樣子像是生怕旁人搶先。
他左邊坐著的年輕人臉色蒼白，右手拇指一直摩挲食指上的銀戒。沈玉安看過去時，那人立刻停下動作，將手藏到了桌下。
再往旁邊，一名短發女子皺著眉，麵前的文件已經翻到了第七頁。
其餘人神態各異，有人看戲，有人緊張，也有人恨不得馬上離開。
沈玉安在宮裡看了十幾年的人臉，眼前這群人對他來說都好懂得很。
“顧總。”
沈玉安從原主的記憶裡挑出合適的稱呼，語氣平和，“我想先看看昨晚發出去的那份東西。”
劉思遠冷笑了一聲。
“證據都擺在你麵前了，你還想拖延時間？”
“劉經理似乎很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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