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6章 沈玉安難過卻不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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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玉安按下遙控器。電視畫麵驟然熄滅，殿前紛飛的雪與那座鎏金香爐一同消失。客廳陷入安靜，隻剩杯中熱水向上升起一縷白霧。
顧明珩坐在他身側，神色僵住。
“我剛才說話了嗎？”沈玉安輕聲問。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在問誰？”
顧明珩沒有回答。
沈玉安望著他，腦海中停車場裡那個戛然而止的“南”字，糖醋魚、水母展，還有過去那些出現得過於及時的東西，忽然全部有了答案。
他將遙控器放到茶幾上，“你能聽見我在想什麼。”
聽到直白的問話，顧明珩沒有再找借口，回答，“能。”
沈玉安垂下眼，看見兩個人的膝蓋靠得很近，他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一些。
顧明珩的手原本搭在沙發上，隨著他的移動，這段距離空了下來。
“從什麼時候開始？”
“我們還沒有在一起的時候。”
沈玉安呼吸一滯，耳邊短暫地嗡了一聲。這一年多以來的種種經曆化成無數零碎畫麵從眼前掠過。
他曾經在心裡抱怨顧明珩不講道理，也曾一遍遍誇過他的臉。他在第一次約會前的緊張，在告白時的歡喜，甚至在那個不敢提起的清晨，滿腦子都是與顧明珩有關的夢。
那些沒有說出口的念頭與心情，原來從不屬於他一個人。
沈玉安臉上的顏色一點點褪去，“現在也聽得見？”
“聽得見。”顧明珩的聲音很低。
“顧明珩，不能關掉嗎？”
“不能。離得近時聽得會比較清楚。”
沈玉安又向旁邊退了一些，這次兩人之間隔開了半個沙發。
顧明珩看著空出來的位置，手指緩慢收緊，卻沒有追過去。
沈玉安終於明白，為什麼最近幾天顧明珩變得格外謹慎。他並不是失去了過去兩人的默契，隻是知道自己已經開始懷疑，因此開始刻意裝作聽不見。
“我試探你的那些話，你也知道。所以從始至終你都一直在配合我。”
“是。”
顧明珩每承認一句，沈玉安心裡便沉下一分。
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，甚至為沒有試探出結果而懷疑過自己得判斷。可現在對方告訴他，顧明珩一直都知道，他一直在看著自己獨自猜測。
沈玉安抬起頭眼滿是難過，“你為什麼不告訴我？”
“最開始是不知道應該怎麼說。後來……”顧明珩停頓片刻，“是我不敢。”
他沒有再拿其他理由遮掩，“我怕你會躲開我，也怕你知道以後，會選擇離開明川，離開總裁辦。”
沈玉安看著他，胸口生出一陣酸澀，這個答案並沒有讓他好受一些。
他雖然能夠換位思考，知道顧明珩獨自守著秘密時的惶恐，也知道對方說的害怕失去是真話。
但，這都不是隱瞞的理由。
“你聽見過多少？”
顧明珩不知從何說起，一時間沒有出聲。
沈玉安從他的沉默裡看出了答案，“蕭承瑜呢？”
顧明珩喉結輕輕動了一下，“聽見過。”
“皇宮，還有我以前的身份？”
“也聽見過一些。”
沈玉安的手指驟然蜷緊，那是他來到這裡以後藏得最深的秘密。
他一直在思考何時坦白，思考從哪裡開始說起。上一輩子的驚險、依賴與他無法掙脫的宮牆，他原本想等到兩人足夠信任對方時，再親口告訴顧明珩。
可能那時，會從顧明珩那裡得到一句“原來你來自大晟，我男朋友還是個古代人”的回複。
可顧明珩已經知道了，甚至從一開始，就知道。可笑自己在他麵前，從未有過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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