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不用乾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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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大根把碗放下，沒急著說話，眯著眼睛打量薑雲初。
薑雲初注意到他在看自己，心裡緊了一下，但麵上什麼都沒露出來，還是那副怯怯的虛弱的表情。
薑大根看了她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大丫啊，爺爺怎麼感覺你今兒變聰明了些呢？是真想開了？”
薑雲初心裡罵了句老不死的，麵上露出悵然之色，聲音低低的，“我……昨天太疼了，疼得渾身都在抖。後來迷迷糊糊的，我還夢見我爹了。”
她說到這裡聲音發顫，眼皮垂下去，兩滴眼淚恰到好處地掉下來。
“我爹跟我說，要我好好活下去，還說我們都是一家人，你們不會害我的，他說……他說讓我聽爺爺的話，別犯倔。”
薑大根和薑成貴同時愣了一下。
薑成貴臉色變了變，飛快地低下頭去喝粥，掩飾臉上的表情。
薑雲初眼睛雖然垂著，但餘光一直盯著他，把他那一瞬間的心虛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心裡瞬間轉過好幾個念頭：她爹薑全貴的死跟他有關？還是吞了她爹的財產？
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時候，她把這點發現按在心裡。
薑大根歎了口氣，那張老臉上的表情柔和下來，聲音也跟著放緩了：“你也是我們薑家的娃，我們怎麼可能害你，你爹走得早，爺爺心裡一直惦記著。放心吧，你嫁過去也還是薑家人，別怕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那林瘸子前頭兩個媳婦都是沒有娘家人做主，這才吃了虧。你有我們呢，要是他真敢打你，我們就打上門去，給他點顏色看看。”
他說著朝吳菊花使了個眼色。
吳菊花立馬就懂了，拍著大腿接過話去：“大丫啊，別看奶奶平日嘴是壞了點，但是哪家丫頭沒挨過罵？奶這都是為了你好，磨磨你的性子。你是自家人，嫁了後我們會幫你撐腰，到時候他敢對你不好，我們打上門去幫你！”
劉芳也跟著賠笑臉，雖然那笑容比哭還難看：“就是就是，大丫你可別記恨你大伯母，我這個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，嘴上不饒人，心裡頭可疼你了。你就放心嫁過去，有我們給你撐腰呢。”
薑成貴把碗放下，一臉正氣：“大丫，大伯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，你爹不在了，大伯就是你的親爹。那林瘸子要是敢動你一根手指頭，大伯第一個不答應，咱們薑家的人，不能讓人欺負了去。”
連薑海都湊了一句，嘴裡含著饃饃含混不清地說：“是啊妹子，哥到時候去給你撐腰。”
薑湖還在埋頭吃，筷子扒拉得飛快，壓根沒抬頭。
薑雲初站在門口，把這一張張臉看得清清楚楚，心中越發不屑。
上門撐腰？怕是到時候上門要錢要東西還差不多。
等林瘸子把她打死了，這幫人怕是轉頭就去要賠償，鬨著要人家賠錢，一分一厘都要算得清清楚楚，連她身上那件破衣裳都不會落下。
但她麵上露出怯怯的感激，眼睛裡的淚光閃了閃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像是感動得說不出話來：“我……我就知道，我們是一家人。”
她說著捂了捂肚子，低下頭，像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，又抬起來看向薑大根，眼睛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，聲音小小的：“那這段時間我可以乾活輕省些嗎？還有，我也想像別家姑娘一樣，出嫁前能吃上乾飯。”
薑大根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桌上的飯菜，點了點頭，拍板定下來：“那是當然，這些時日你就好好歇著，有時候搭把手就行，別累著了。飯嘛，上桌一塊吃。”
劉芳的嘴皮子動了動，想說點什麼。
薑成貴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，臉上堆著笑：“是啊大丫，你好好歇著養養身子，不然累著了有個萬一就不好了，那林瘸子那邊也不好交代。”
劉芳被踢了一腳，又想了想即將到手的十兩銀子，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，硬擠出一個笑來：“是啊大丫，你得空搭把手就行。大伯母不是那不近人情的，你身子不好就歇著，等你好了再說。”
薑雲初心裡門清，這婆娘打的什麼算盤她一眼就看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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