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兩人下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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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竹筒水灌完，蕭錚的呼吸穩了下來，胸腔的起伏有了節奏，臉上那層灰敗的死氣褪了大半，雖然還是蒼白，但至少像活人的臉色了。
她把竹筒塞好放到一邊，目光掃過周圍。
坡上坡下長了不少雜草，她一眼就認出了大薊——葉子帶刺，紫紅色的花頭，可以止血。
她站起來走過去，扯了幾片大薊的葉子下來，用手揉碎了，綠色的汁液沾了滿手，帶著一股苦澀的藥草氣。
她蹲回蕭錚身邊，把他腹部的傷口清理了一下，把揉碎的大薊敷上去，蕭錚的腹肌在她手指底下繃了一下，但沒有躲。
她又扯了一條他衣裳上的布條，從腰後繞過來，纏了兩圈，係了個結。
蕭錚自己坐起來靠在樹上，看著她忙前忙後，眼睛一眨不眨的，目光跟著她的手走，從她的臉到她的手，從她的手到她鬢角被汗水打濕的碎發。
他腦子裡亂糟糟的，剛才灌下去的那幾口水像是還在身體裡流淌，那股溫熱從喉嚨到胸口到四肢，怎麼也散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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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和爹打獵的時候受過不少傷，去買過很多次藥，從來沒喝過這樣的有用的藥，連聽都沒聽說過。
他很明確知道自己剛剛已經要死了，但是這藥卻仿佛神仙寶貝一般，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。
薑雲初處理完，把手上的汁液在衣服上蹭了蹭，抬頭看向蕭錚。
他正看著她，眼神有點發直，臉上的表情介於恍惚和震驚之間，嘴唇微微張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她抿了抿唇，主動開了口：“蕭大哥，剛剛給你的是我爹留給我的神仙藥，我爹說以前跑船的時候意外得來的，是療傷聖藥，讓我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眼睛緊緊盯著他的臉，意識已經放在了空間裡那幾塊大石頭上，但凡他的表情有一絲不對，她不會給他第二次開口的機會。
“你傷好了嗎？如果你還沒好我再去拿……”
蕭錚的臉色還是白的，但他聽完這句話，那雙微微發直的眼睛忽然銳利起來。
他猛地坐直了身子，牽動了腹部的傷口，疼得眉頭皺了一下，但嘴上一點沒耽誤，聲音壓得很低很低，語氣卻急得很，甚至帶著點怒氣，“不要！”
他盯著薑雲初，嘴唇緊抿了一下，臉色嚴肅：“這種好寶貝你當然要自己藏得死死的，不能叫人發現！你跟我說就算了，以後不許跟任何人提起，誰都不行！”
薑雲初看著他的臉。
他臉上沒有貪婪，沒有覬覦，連一絲猶豫都沒有，有的隻是擔憂，急切，還有“你怎麼這麼不設防”的恨鐵不成鋼。
她心裡那根繃著的弦鬆了下來，意識從大石頭上撤了回來。
蕭錚根本沒發現她剛才在防備他，他還在著急，那張年輕的臉上帶著一種超出他年紀的鄭重，“這麼貴重的寶貝，你不應該拿出來的。萬一我是壞人，有了壞心怎麼辦……”
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，改了口，“反正你不許再跟別人說了，誰都不行。”
薑雲初看著他，眼眶慢慢紅了，她吸了吸鼻子，聲音軟軟的，帶著一點鼻音：“可是我不想讓你死，你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了，我相信你是一個大好人。”
蕭錚的嘴張了張，又閉上了。
他看著她紅通通的眼睛，忽然覺得嗓子眼裡堵了一團什麼東西，憋得他胸口發悶。
她說他是這世上對她最好的人——她家裡人對她什麼樣，他不是不知道，村裡多少都聽說過一些。
可他不過就是幫過她幾次忙，給過一個燒餅一隻雞腿一碗紅糖水，她就記到了現在，記成了最好。
她還把那麼寶貝的神仙藥給他用，一點猶豫沒有，怕他不好還想去拿剩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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