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償還代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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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雲初在心中組織了一下語言。
她不準備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，穿書是她最大的底牌和秘密，她不會告訴任何人。
但她可以把能說的部分說出來，用一種他能夠接受的方式，讓他知道福寶這個人需要避開。
她開口了，換了一個親近的稱呼，聲音柔柔的：“錚哥，你聽過福寶的事嗎？”
蕭錚正為這個稱呼喜滋滋的，嘴角不自覺地咧開了，嘿嘿了一聲，雲兒叫我錚哥。
然後他聽到她的問題，想了想，搖頭說：“沒有，我都沒怎麼和村裡人接觸，就是偶爾上山下山聽一耳朵，沒留意過。”
薑雲初把福寶的事跡一件一件講了出來。
出生的時候皇帝減免賦稅，上山就能采到最好的野菜菌子，野雞野兔往身上撞，雪剛化就挖到了人參，邱員外認了義女。
蕭錚剛開始聽的時候還覺得挺有意思，他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，偶爾也會覺得無聊，聽個閒話當消遣也不錯。
他往灶膛裡添了根柴，嘴角掛著一點淡淡的笑，聽著聽著，他嘴角那點笑就僵住了。
“錚哥，你不覺得奇怪嗎？”薑雲初看著他的眼睛，“就祖孫兩個，也不喬裝打扮，也不去藥鋪問價，敲開一家一家大戶人家的門，問要不要人參，然後成功救下邱員外，讓福寶被認為義女，期間沒有一點挫折和困難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等著蕭錚跟上她的思路。
“那些大戶人家，居然沒有任何人想強搶人參，這可能嗎？”
蕭錚臉上的笑徹底沒了，他僵在那裡，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涼水，渾身一個激靈，整個人都清明了。
不可能的。
他和爹賣了那麼久獵物，那些大戶人家的嘴臉見過不少，表麵上客客氣氣的，背地裡什麼事都乾得出來。
他親眼見過一回，縣城一家新開的吃食鋪子，生意好得不得了，沒出一個月就被人砸了。
旁邊人說沈家看上了他們的方子，這家人不肯，然後就鬨出了吃死人的事，當家的男人直接被抓進大牢裡去了。
後來他再去縣城，那家店早就關門大吉了，換成了沈家的招牌。他好奇之下打聽了一下，說那家還是被放出來了，一家子關了門回鄉下了。
他很清楚那些大戶人家的德行，賣獵物也隻賣給老主顧，寧可少賣幾文錢也不跟生麵孔打交道，就是怕惹上麻煩。
固然也有心善的好人，可一老一小敲開那麼多大戶人家的門，大張旗鼓地告訴人家我有人參，這麼多人，就沒有一個動過壞心思？真就所有人都是好人了？
他打了個寒戰，明明坐在灶火前，火苗子舔著鍋底，熱氣蒸得他臉上發燙，可那股寒意從脊椎骨底下往上竄，竄到後腦勺，頭皮都發麻了。
讓他更心寒的是雲兒接下來的話。
“不知道蕭大哥你有沒有看過話本子，或者看過戲班子演戲。”薑雲初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以前我跟爹娘去縣城看戲班子演的戲，一出戲裡，所有人都得圍著主角轉。不管男女老少，不管好人壞人，都圍著主角，隻要那是主角，就好像什麼事都變得順理成章，再不合理的事情也變得合理了。”
蕭錚也是看過幾次戲的，有一回鎮上來了個戲班子，演了一出書生趕考遇狐仙的戲，他看得入了迷。
那書生窮得叮當響，可一路上淨碰上好人，有人送銀子，有人送衣服，還有人送他上京的馬。
他那時候還小，看得熱血沸騰，覺得這書生運氣真好，他爹在旁邊說了一句：“人家是這出戲的主角嘛，啥都不奇怪。”
蕭錚吞咽了一下口水，喉結上下滾動，聲音都顫了，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薑雲初掀開鍋蓋，拿長柄勺子攪了攪鍋裡的雞湯，金黃色的湯汁翻湧起來，熱氣蒸騰而上，模糊了她的臉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萬一我們現在就是像戲一樣，福寶就是那個主角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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