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章 本宮會讓你活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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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間二人在一處避風的崖壁下歇腳。薑梨生了火，兩個人靠著崖壁坐著，篝火燒得劈裡啪啦，火光把崖壁上的紋路映得忽明忽暗。薑梨把手裡一根枯枝掰斷丟進火裡，開口了：
“三皇兄的人來翻賬簿，前朝的人來取你性命。兩撥人不是一夥的，但卻撞在同一天晚上，你覺得這是巧合，還是有人牽線？”
陳煥倒是不意外薑梨知道這些，也沒猶豫便答道 ：“以東廠的消息來看，三殿下跟前朝沒有來往。前朝要的是亂，不是一路人，撞在一起，多半是前朝的人一直盯著三殿下的動作，趁亂摸魚。”
薑梨有點意外微微挑眉。“你早就知道前朝的人在活動？”
“檔房裡有前朝餘孽的案卷。這些年殺了少說百來號人，但這批人就像割不完的草，拔了一茬又長一茬。”陳煥的語氣很淡，說到最後言語間還帶上一些諷刺，“不過成不了氣候。前朝的人全是一盤散沙，各有各的算計”
薑梨聽著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。“那東廠查了這麼多年，可聽說過前朝還有皇室血脈存世？”
陳煥皺了皺眉。“前朝皇族開國年間就被清算得很乾淨。宗室名冊上的人一個不落，全在刑部銷了檔。沒聽說過還有血脈留存。”他頓了頓，略顯銳利的看向薑梨，“殿下為何問這個？”
“隨便問問。”薑梨沒有繼續往下探，換了個話題，“太子和三皇子，督主支持誰？”
陳煥還盯著薑梨的臉，沒有躲她的目光。“東廠隻聽皇帝的。不站誰，也不能站誰。”話音落地他好似想到了什麼，臉沉了下去，聲音也變得暗啞了些卻帶著些顫抖 “殿下若是想著跟我這閹人發生些...”
薑梨理解了他話裡的意思，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了陳煥 “你不必妄自菲薄，東廠一心向聖那便最好，本宮對督主的情誼，無關其他。”然後話鋒一轉，“那督主覺得，等一切塵埃落定，誰會坐上那把椅子？”
陳煥狹長的眼睛盯著看了薑梨很久似是想判斷話裡幾分真幾分假。久到篝火裡的枯枝燒斷塌下去濺起一蓬火星。
他收回視線伸手撿起掉出來的半截樹枝，把它撥回火堆裡，火星子在夜色裡亮了一下又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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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想過。”
薑梨沒反應過來 “嗯？”
“那些事，應該跟奴婢沒什麼關係了。”
朝代更迭是新君的事，新君登基之日就是陳煥赴死的那天。一朝天子一朝臣，東廠，隻有握在舊主手裡才是快刀，落到新主手裡，往日不忌葷素的待天行事就是陳煥滔天的罪證。
薑梨看著陳煥在火光下的臉，那雙上挑的眼裡沒有自憐，沒有不甘，隻有一種把後路都看清楚了之後的平靜。
“陳煥。”
陳煥抬起頭。
“本宮會讓你活著的。”
這句話落下之後，兩個人之間安靜了很久，崖壁上的影子晃來晃去。陳煥側頭看著薑梨，然後輕輕點了一下頭。
薑梨知道他不信，但也沒解釋什麼，且看著就好。站起來拍了拍衣裳上的灰，再開口的時候語氣比方才輕了些，卻又帶著點猶豫
“那個...你去解手吧。我也去溪邊洗漱一番，遠一點的那條岔口。”
陳煥剛跟著站起來，動作頓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輕一點，不要再弄傷了。”薑梨難得說話有點不利索。
陳煥的臉色瞬間爆僵住，緋色從耳根燒到脖子。嘴唇動了動，大概想說些什麼，又想起來昨晚被當場逮住的窘境，有些話又實在問不出口。
薑梨看著這人害羞的模樣，笑了笑，拎著布包往溪邊去了。走出幾步又回頭，朝他擺了擺手，示意陳煥往反方向去。陳煥在原地站了片刻，抬手遮住雙眸舒出一口濁氣，也轉身往反方向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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