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第一時間竄出來的,不是高燒的難受,不是昨夜淋雨的狼狽。
是今天。
今天,是他和路修源約定賽馬的日子。
那是他偷偷藏了很久、唯一可以和路修源公平較量一次的底氣,是他為數不多、可以為自己爭一次偏愛、爭一次例外的機會。
可此刻,傅之珩遲疑了。
心底翻湧著密密麻麻的酸澀與退縮。
他明明親眼看見了。
雨夜轉角,路修源湊近楚懷嶼,那個落在臉頰的親吻,還有楚懷嶼眉眼舒展、發自內心的笑意。
那是他從未見過的、鬆弛又溫柔的模樣。
原來他們才是兩情相悅,才是天生契合。
隻有他,是多餘的插足者。
是他不擇手段,用那些見不得光的方式,執拗地把楚懷嶼捆在自己身邊,一次次惹他生氣、惹他厭煩,靠著一次次受罰後的微薄溫柔自我慰藉。
人家本就心意相通。
他憑什麼賴著不走?
無數個退縮的念頭在心底瘋狂滋生,勸他放棄、勸他體麵退場、勸他別再自作多情。
可是……他舍不得。
舍不得那個擁抱、那句溫柔的詢問,舍不得他和楚懷嶼為數不多的溫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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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之珩撐著發軟的身體,緩緩坐起身,後背靠著床頭,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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