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章 婆婆被罰站二十個小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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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掛斷了大嫂的電話，周婉的電話就進來了。
她的聲音焦急，似乎哭過:“大嫂，媽住院了，要做手術，你知不知道？”
我正在滑動鼠標的右手一抖：“什麼手術？我隻知道她住院了，小婉，到底怎麼回事？”
周婉聲音很低：“上個周末的事，大哥公司臨時有事，回去吃飯晚了二十分鐘，爸讓他罰站……不，讓全家罰站二十個小時，媽陪著站了二十個小時之後，人就不行了，當場就坐地上了，站都站不起來。大哥和二哥連夜送醫院，大夫說腰間盤突出壓迫神經了，必須手術，不然以後可能癱瘓。”
我攥著手機，半天沒說出話。
二十個小時，上一次她站十幾個小時，是陪著大嫂和星星，這一次二十個小時，是因為周明航遲到了二十分鐘。
公公的規矩永遠那麼離譜，遲到一分鐘罰站一小時，遲到二十分鐘就罰二十個小時。
他沒有數學概念，也沒有人心概念。他隻有一條：我說了算。
我問周婉：“媽現在在哪家醫院？”
周婉說了醫院名字，又說：“二哥在陪床，二嫂，你去看看媽吧，她看見你……估計心裡也好過點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打車去了醫院。
醫院走廊裡一股消毒水的味道，我找到骨科病房，推門進去的時候，先看見的是婆婆。
她平躺在床上，直挺挺地，眼睛望著天花板。
被子底下看不見她的腿，但我注意到床尾的護欄是升起來的，護士怕她翻身時掉下來。
可她現在翻身都翻不了，一動不能動。
周明宇坐在床邊的塑料凳子上，兩隻手撐在膝蓋上，低著頭。
他聽見腳步聲抬頭，看見是我，表情愣了一下，像是沒想到我會來。
我說：“我來看看媽。”
他點點頭，嗓子有點啞：“你坐。”
十幾天沒見他，他好像老了十幾歲，襯衫領子皺巴巴的，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
褲子也是皺皺的，皮鞋上都是土，也不知道他幾天沒換衣服了。
我走到床邊，俯身看了看婆婆的臉。她閉著眼睛，眉頭緊緊地皺著，我想她大概是很疼。
但眼皮在動，我知道她沒有睡著。
她的嘴唇乾得起皮，臉色蠟黃，頭發散在枕頭上，白了一大半。
“媽。”我輕輕叫了一聲。
婆婆慢慢睜開眼睛，看見我，擠出一個笑：“曉曉來了……”
“媽，沒事，別擔心，我問過醫生了，隻是一個微創手術，成功率很高。”
老人混濁的眼睛有些濕:“媽不怕死，但是我怕癱瘓，怕給你們添麻煩……”
我心裡一酸:“說什麼呢媽？你這毛病根本不是啥大毛病，沒有生命危險，就是不能累！”
“爸他明明知道您腰不好，還每次罰站讓您陪著，他到底是怎麼想的？您伺候他一輩子，他為什麼就一點都不關心您呢？”
無論婆婆是怎麼想的，如果她沒感覺到公公的冷漠，那我就提醒她，如果她明知道公公對她的無情，那我就給她火上澆油。
公公他不值得！
婆婆沒說話，眼淚從眼角流了下來，她自己快速擦掉了，別來眼睛，不再看我，看向了窗外。
周明宇站起來，走到窗邊背對著我。
我看見他肩膀微微聳了一下，像是深呼吸。
他說：“大夫說後天手術。”
我走到他身邊，問道“爸呢？”
周明宇沉默了幾秒，說：“在家。”
我心裡很氣憤，但我立刻調解自己，我已經離婚，他的家事跟我並沒有什麼關係。
“媽都這樣了，他還在家？”我的聲音很穩，平靜的問道。
周明宇沒回頭：“他來了也沒用，這裡有我和大哥就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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