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沒有公公的春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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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通電話之後，公公果然安靜了。
這樣過了兩周，日子忽然變得鬆快了。
婆婆起訴離婚的事，法院那邊的流程還在走。
婆婆的離婚起訴從遞交到排期開庭，用了將近兩個月。
開庭那天，還是我們四個人去的，我、趙丹、周婉，陪婆婆。
婆婆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，頭發又讓趙丹給她盤了起來，精神利落。
但公公沒有來。
法庭上，原告席上坐著婆婆，旁邊是律師。
被告席是空的，法官問了幾次，書記員出去確認，回來搖了搖頭。
法官看著婆婆，語氣帶著一點遺憾：“被告拒不出庭。這種情況下，第一次起訴很難判決離婚。”
婆婆的律師站起來補充：“根據法律規定，一方堅決要求離婚、另一方無正當理由拒不出庭的，法院可以缺席審理。但第一次起訴，如果被告不出庭且沒有明確表示同意，法院通常不會直接判離。建議等分居滿兩年後再次起訴，到時候法院一般會支持。”
法官點了點頭，看向婆婆：“原告，如果你堅持離婚，可以在分居滿兩年後再次提起訴訟。那時候被告是否出庭，都不影響法院依法判決。”
婆婆坐在原告席上，腰板挺直。她聽完這些話，臉上沒有任何失望或憤怒的表情。
她隻是點了一下頭，說：“我聽清楚了。那就等兩年，不，還有一年半！”
從婆婆出院到現在，已經差不多有半年的時間了，這半年來婆婆一直住在周婉那裡，也就是已經分居半年了。
公公是不會出院的，一是他根本不想離婚，二是他覺得丟人。
但再過一年半，無論他是否出庭，法院都會判決二人離婚。
從法院出來的時候，外麵的天陰著，灰蒙蒙的，但沒有下雨。
婆婆走下台階，站在路邊等周婉把車開過來。
婆婆把圍巾攏了攏，看著馬路對麵光禿禿的樹枝。
她像是在跟我說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兩年就兩年。我跟他過了四十年都沒急過，這兩年算什麼。再說，”
她笑了一下，“我現在過得挺好，離不離的那個本子，早就不在我心裡了。法院判不判，反正我也不回去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，抬頭看著我，笑了。
日子安安靜靜地往前滑著，兩個月一晃就過去了，中間沒有什麼大事，公公那邊不再打電話來鬨，周明宇和周明航隔兩周過去看一趟，放下東西就走，據說公公全程隻他們是空氣。
錢阿姨說公公現在作息比以前規律了，按時吃飯按時遛彎，就是話越來越少，有時候一整天不開口。
我們這邊的日子卻越過越熱鬨。
周末聚餐輪著來，菜越做越多，周婉學會了燉羊肉，趙丹開始研究各種涼拌菜，連周明宇都新學了好幾道菜，時不時在周末的時候給我們大家露一手。
不知不覺就到了臘月。
街上開始掛紅燈籠，超市裡循環放《恭喜發財》，辰辰每天放學回來都掰著手指頭算還有幾天過年。
婆婆比誰都早開始準備。
臘月二十那天我去周婉那兒送東西，一進門就看見客廳茶幾上攤著好幾張紅紙，婆婆戴著老花鏡坐在沙發上，手裡拿著一把剪刀，正對著紅紙比劃。
茶幾上已經剪好的窗花疊了一摞，有福字、有鯉魚、有胖娃娃抱著大元寶，剪得又細又密，每一張都工工整整的。
“媽，你這剪了多少張了？”我放下東西走過去看。
婆婆頭也沒抬，手上的剪刀哢嚓哢嚓地動著：“沒數。今年多貼點，以前每年都剪，剪完了你公公說剪得不好看，不讓貼，今年我全貼上，貼滿窗戶。”
她手上那副窗花快要剪完了，是一朵牡丹，花瓣層層疊疊的，剪刀尖在紙麵上轉了幾個彎，最後一刀落下，她把紙展開對著光看了看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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