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又叫急救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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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浩看到刀，被嚇得臉色徹底白下來了，但他沒有往後退，反而往前又走了一步，與周德民扭打在一起，去搶奪周德民手裡的刀。
周德民覺得血往頭頂上湧，但他心裡有一團火在燒，越燒越旺，燒得他站都站不住了。
他哪裡有年輕人的力氣大，很快手裡的刀就被孫浩搶了過去。
他朝孫浩揮出了拳頭，孫浩偏了一下頭，拳頭擦著他的耳朵過去了。
孫浩伸手擋住了他，擋的時候力道沒有收住，周德民一個踉蹌往後退了兩步，後背撞在茶幾邊緣。
茶幾上的杯子晃了一下，倒了，水灑出來淌了一桌麵。
周德民想站穩，但腿本來就抖，這一撞更沒力氣了，整個人重重摔在了地板上。
他喘著粗氣，嘴唇開始發白，手指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。
他感覺自己嘴裡湧出來什麼東西，溫熱的、黏糊糊的，順著嘴角往下淌。
他想抬手去擦，但那隻手不聽他的了。
孫浩站在兩步之外，看著他，也愣住了。
他看見這個老頭躺在地上，嘴角有白沫子湧出來，身體開始一抽一抽地痙攣。孫浩的臉一下子白了，嘴上說著“叔你別嚇我“，人卻沒往前靠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周婉是這時候推門進來的。
她沒敲門，鑰匙是孫浩給她的，她直接擰了鎖進來的。
推開門的那一瞬間，她看見的就是這個畫麵，孫浩站在客廳中間，臉色煞白地往後退；她爸坐在地上，靠著茶幾，嘴角掛著白沫，身體在抽搐。
茶幾上的杯子倒了，水淌了一大片，沿著桌麵滴到地板上。
她愣了一秒，手裡的鑰匙掉在地上，“啪嗒“一聲。
然後她衝過去，蹲在她爸旁邊。她喊了一聲“爸“，周德民的眼珠動了動，往她的方向偏了一下，但嘴張著，說不出話，喉嚨裡發出含混的氣音，像一口堵在嗓子眼裡上不來下不去的痰。
周婉的手伸過去想扶他，但在觸到他肩膀的前一刻縮了一下。
他嘴角那些白沫還在往外冒，順著下巴淌到衣領上，衣服前襟濕了一大片。
她爸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，她印象中的周德民永遠是坐在主位上、板著臉、誰都不敢違抗他的樣子。
現在的他縮在地板上，像一團被揉爛了的舊報紙。
周婉站起來，聲音抖得很厲害，但她強迫自己說了出來：“你……你叫救護車了嗎？“
孫浩站在兩步外，聲音也是抖的：“我、我還沒來得及……“
周婉沒再看他，她掏出手機撥了120，跟接線員報了地址和情況。
掛了之後她又給我打了電話。
我在電話那頭心裡一緊：“你先別慌。趕緊先叫救護車，你那邊別動爸，讓他平躺著，別讓他嗆到，我馬上給周明宇和周明航打電話。“
周婉說已經叫了救護車了。
掛了電話之後我手忙腳亂地給周明宇和周明航分別打了過去，說公公找到了，在孫浩家，情況不好，讓他們趕緊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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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完電話我站在客廳裡，心跳得很重。
辰辰從臥室跑出來問我媽媽怎麼了，我說沒事，爺爺那邊有點事，大概是被我的臉色嚇住了，沒敢再問。
周明宇到孫浩家樓下的時候，救護車正好拐進小區大門，藍燈在樓與樓之間一閃一閃的，鳴笛聲由遠及近，把冬夜裡的安靜撕開了一道口子，他把車停在路邊，熄火拔鑰匙，車門都沒鎖就往樓上跑。
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到了孫浩家門口，門是虛掩著的，推開門的時候他先聞到一股混著瓷片碎屑和嘔吐物的味道，然後看見客廳地板上的場景，孫浩縮在牆角，抱著膝蓋，肩膀上衣服破了一道口子，臉上一道紅痕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刮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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