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應有的結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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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公被救護車拉走的那天晚上，警察就到了孫浩家。
周婉親自打電話報的警，民警走進來看了看地上的狀況，又看了看縮在牆角的孫浩，當場就把人帶走了。
孫浩被帶走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，臉上一道紅痕還沒有消，肩膀上的衣服破口子露著裡麵蹭破的皮。
後來周明宇跟我說，孫浩被帶到了派出所。
一開始說是涉嫌故意傷害，因為公公腦梗的誘因跟他推倒老人的行為直接相關。
後來調查的時候順帶查了那個視頻賬號，發現是孫浩開的、發的，賬號收益已經達到了六位數。
整個事情的性質從民事糾紛拉到了另一個層麵，誘導老人拍攝視頻上網傳播、造成嚴重後果、涉嫌故意傷害致人重傷。
周明宇和周明航去派出所做了幾次筆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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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婉也去了，是被通知去"了解情況"的。
她在派出所門口站了很久才進去，出來的時候眼圈是紅的，但沒有哭。
接下來是漫長的手續階段。
立案、偵查、移交檢察院、公訴，每一個流程都需要時間。
公公那邊的情況也在慢慢變化，從口吐白沫到清醒，從不能說話到能說幾個字，從不能動到能扶著東西慢慢挪幾步。
公安機關根據公公的傷情鑒定結果，最終以故意傷害罪將孫浩移送檢察院審查起訴。
沒有人去探望孫浩。
周婉沒有去，周明宇和周明航更沒有。
趙丹有幾次問過周婉要不要去一趟，哪怕是做個了斷，周婉搖頭說："不了。警察怎麼判就怎麼判吧。我跟他沒什麼好說的了。"
後來聽周婉說，孫浩的家人來找過她，哭著求她去派出所說"這隻是個意外"，去寫個諒解書。
周婉坐在我家客廳裡跟我說這事的時候，正在剝一顆橘子。
她把橘子皮一片一片撕下來，動作很慢，撕完了才開口："嫂子，我跟他在一起兩年多。我是真心想過跟他結婚的。他對我好，那時候我對咱家所有人說他是個好人。但他誘導爸拍那些視頻，看著我被網友罵，他一句話都沒有說。他推我爸那天，他看見我爸倒在地上抽搐，他蹲在牆角，等我來了才叫救護車。"
她把一瓣橘子放進嘴裡，嚼了嚼咽下去："算我眼瞎，他欠咱們家的。"
她沒有再提這件事，我也沒再問她。
而這件事在法律層麵的結果如何，等待判決的過程究竟需要多久，對於我們一家人來說，似乎已經不那麼重要了。
孫浩會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。
周婉會繼續過她的日子。我們所有人都會繼續往前，把那些沉重的、破碎的、讓人喘不上氣的東西留在身後，讓它們慢慢沉入時間的底部，不再翻上來。
畢竟日子還在走，春天下過雨的路麵上，新草正從泥土裡鑽出來，綠得發亮。
日子就這麼往前滑了一小截，穩穩當當地落進了新的軌道裡。
婆婆現在每天傍晚都去樓下的廣場，小區裡有個小廣場，天一擦黑就有人放音樂，十幾二十個老太太排成幾排跳廣場舞。
婆婆一開始隻是在旁邊看，後來被一個大姐拽進去跟著比劃了兩下，再後來就每天準時去了，穿著一雙輕便的白色運動鞋，紮著低馬尾，站在隊伍後麵跟著節奏抬手、轉身、踢腿。有時候跳完了她臉上泛著紅，鼻尖一層薄汗，回家的時候嘴裡哼著那首舞曲的調子，比之前哼的那首老歌歡快不少。
有一天周末我們在婆婆家吃飯，趙丹在陽台上收衣服，忽然探頭進來說："媽，樓下那個人在看你。"
婆婆正在廚房炒菜，頭也沒回："誰啊？"
"一個老頭，穿白襯衫的，他站在廣場邊上看了好一會兒了。"
婆婆手裡的鍋鏟停了一下，耳朵尖有點泛紅，但她沒有說話，繼續翻鍋裡的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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