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破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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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娜的病情漸漸好轉起來，這段時間以來，光是醫藥費就花了將近十磅，尤娜敢賭咒，庫西夫人一定在賬簿上動了手腳，藥劑絕不可能有這樣高昂的價格。
不久前，芙羅拉已經和雷蒙德勳爵簽訂了合約，雷蒙德勳爵在到德魯雷胡同的一所公寓裡租了兩個房間，芙羅拉便搬出了藍珍珠，到那邊去住。
臨走前她還跟尤娜吐槽庫西夫人拿了一大筆錢，但說著說著，那種離別之情漸漸湧上心頭，她們兩個相擁在一起痛哭起來。
“過幾天，你可要去我那坐坐。那裡的一切設備都非常時髦，桌子椅子都是胡桃木的，還有東方的條屏。”
尤娜紅著眼點點頭，“雷蒙德勳爵替你還了債嗎？”
“沒，他愛我愛得發狂，總有一天他會幫我還清的。”芙羅拉懷揣著對未來的憧憬，眼裡閃著耀眼的光。“我現在就隻擔心你，我走了，你定要叫人家欺負。”
尤娜失落地垂著腦袋，她的內心經過種種噩耗的洗禮，與從前大不相同了，加上又病了一場，她幾乎有些認命了，她得接受所有的不幸，然後腳踏實地地為自己謀一份出路。
畢竟，她已經沒有退路了。
“你放心吧，我要是真受了欺負，一定去你那時髦公寓找你。依我看，人家聽了你芙羅拉的名諱，都不敢欺負我哩。”
芙羅拉被她的話逗笑，兩人又膩膩歪歪好一會，直到雷蒙德勳爵的馬車停在藍珍珠門口，芙羅拉這才依依不舍地同尤娜告別。
“你一定要把格林先生抓在手心裡。”芙羅拉臨走前囑咐道。
不用她說，尤娜現在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，庫西夫人之所以不強求她接客，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有西奧多格林這個大主顧。
尤娜想起在阿爾達時他陰鬱的神情，不由覺得氣餒和深深的自責，她真是太糊塗了，如果因為這個事情格林先生再也不來了，她可真要悔死了。
尤娜想起那天去阿爾達的路上，西奧多格林曾經說起他在鄉村有一所莊園，秋天的時候楓葉格外美麗，等再過些時候就邀請她過去遊玩。於是她寫好信件，叫人寄到那個住址，她在信裡表達了自己對他的思念和欣慕，希望兩人能再次會麵。
然而送出去的信件如同石沉大海一般，掀不起絲毫波瀾，日子一天天過去，尤娜也失去了寫信的欲望。
藍珍珠裡的女孩紛紛排斥她，不跟她搭腔說話，尤娜鼓起勇氣想硬融入她們的圈子，便會被她們冷嘲熱諷。如今見帕特裡克一個禮拜都沒出現，她們都暗自快意著，時不時拿話來挖苦她。
庫西夫人也找她談話，畢竟藍珍珠不是收容所，不養閒人，她要的是姑娘們替她賺錢。
“你得開始接客，否則那些姑娘們也要把你撕了的。”
尤娜苦著一張臉，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，“不，庫西夫人，您再給我點時間，我相信格林先生會回心轉意的。”
庫西夫人在尤娜臉上望了望，說道：“一個禮拜的時間，不能再多了。但你必須得跟著她們一塊去兜攬客人，總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，沒有格林先生，還會有其他的人。”
言下之意就是沒了這個金主，你可以另找一個。
“你和她們不一樣，你是最特別的那個。”庫西夫人拍拍尤娜的肩膀，嘴角掛著貪婪的笑容。
於是尤娜便也加入了她們的日常活動，沒客人的時候，她們便打扮得花枝招展，去一些時髦酒館裡一桌一桌兜客人。
尤娜臉皮薄，常常站在桌子前紅臉，說出的話也結結巴巴，叫人家好一頓取笑作樂。還有一班花花公子，哄著她坐下一塊喝酒，趁著說話的功夫便將手往她衣服裡探。
期間芙羅拉偶爾叫她去她家做客，如芙羅拉所說，她那間房子布置得很溫馨，她日常起居還有女仆照顧，裁縫夫人按例上門給她量體定做衣裳，日子過得簡直活脫脫像個上流的闊太太。尤娜這才明白，要圖舒服，莫如做人家獨包的情婦。
她已經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，不想去任人羞辱，這是最好的法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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